“雪火”一动不动,所有的感官似乎一下子封闭起来。

    朱由检又抹了两次,见“雪火”没有反感,这才从小二的手中接过缰绳,单脚跨上马鞍,风一般窜上马背。

    “雪火”只是摇晃了一下脑袋,似乎将脑门上并不存在的露珠抖落。

    朱由检一抖缰绳,“雪火”在缰绳的牵引下缓缓移步,姿势优雅得就像是奥运会上的盛装舞步。

    李贤早就瞪大了眼睛,但这次他没有叫喊出来,似乎他忘却了叫喊。

    “驾!”朱由检一夹马腹,发出了加快运动的指令。

    “雪火”也随着扬蹄,在李贤的马市上奔跑起来。

    马市比正宗的驯马厂也小不了多少,但有很多马棚阻隔,朱由检还是不能让“雪火”将最大的能量发挥出来。

    “吁……”,小跑了几圈后,朱由检缓缓让“雪火”停下来。“雪火”似乎没有尽兴,它昂起头,仰天一声长吼,雪白的马尾甩打了两次,脑袋又回过来,在朱由检的大腿上蹭了两蹭,才稳稳地停下来,真个站如松。

    朱由检翻身下马,在“雪火”的脖子上拍了拍,才将马缰交给了王慕九。

    “客官?”李贤现在才清醒过来,“这‘雪火’就好象是为客官而生,冲这,今天就送给客官了。”他现在和朱由检一样,对人的兴趣要远远大于对马对银子的兴趣。

    “哈哈,李东主,这怎么好意思?这可是名马呀!”朱由检超李贤一拱手。

    “权当是交个朋友。”李贤也是拱手还礼,“对了,到现在,李某还未请教客官高姓大名。”

    “好说。”朱由检也是抬头看天,“李东主,现在是午时了,不如我们找间酒楼,由我做东,咱们边饮边谈?”

    “好,那就登云楼,那里可不便宜,我要让客官多花点银子,也为陕西的赋税做点贡献,哈哈,哈哈。”

    两人并肩前行,朱由检问道:“李东主,这登云楼也纳税吗?”

    “看客官说的,西安哪一家铺子不纳税?就是我的马市,也是需要纳税的。”李贤准备结交朱由检,从心底将他看作朋友,也恢复了一贯的豪爽。

    “那商户们不会反对吗?”朱由检猜想,从免税到纳税,商户们一定有一个阵痛的过程。

    “当然反对。开始的时候,商户们集体去陕西的各个衙门去闹事,但孙大人亲自出面解释,又有士兵虎视眈眈在后面支持,加上当时陕西的百姓的确是无粮可食,商户们也就慢慢习惯了。”李贤也是优雅,就像刚才的“雪火”。

    “那陕西的商户会不会迁往他地?附近的省份可是不需要纳税的。”商户从来都是避税而开,如果陕西的商户大规模迁往他省,那朱由检的工业兴国大计,在陕西可是打了折扣。

    “这样的人毕竟太少。一来开发一个新市场不容易,二来,孙大人亲自出面保证,除了纳税,官府将保护商户的利益。也就是说,商人只是将原来孝敬官员的钱用来纳税,也没增加多少支出。这孙大人,真是难得的好官呀!”李贤哈哈一笑。

    朱由检缓缓点头,这再好的政策,归根到底,还得有执行的人。如果执行的人,将经念歪了,再好的政策也是白搭。

    他们已经步行到了登云楼,朱由检材发现,自己有五名随从,而李贤却是孤身一人,“李东主,怎么没带随从?”

    “哈哈,在我的地盘上,我还会担心客官将我吃了不成?这登云楼,也不差做菜的原料。”李贤又是自嘲地笑笑。

    “哈哈……”朱由检也是大笑,“慕九,你们自己找地方吃饭,一个时辰过后再过来。”

    “公子……”王慕九迟疑着。

    “别担心,西安不是吃人的地方,我要和李东主单独谈谈。”

    “是,公子。”王慕九一躬身,带着四人离开了登云楼。

    小二迎到门口:“李东主,可是要雅室?一共有几位?”

    “老地方。两位。”李贤惜字如金。

    “好嘞。李东主,请随我来。”小二将李贤和朱由检请到二楼南面一个靠窗的小房间。

    “小二,泡壶好茶。”李贤显然对这登云楼非常熟悉。

    “是,东主。”小二掩上门出去了,一会又进来,手中的托盘上放着一个精致的白玉壶,和两个白玉口杯。“东主,这位客官,要用点什么?小的好去安排。”

    “小二,将你们的拿手菜多上几个,这位客官可是个有钱人,别给他省。”李贤还扫了朱由检一眼。

    “好嘞,小的这就去准备,两位且慢用。”小二带上门去了。

    李贤看着朱由检,微笑不语。

    “李东主可是要问我姓名来历?”朱由检也是微笑。

    李贤拿起白玉壶,先给朱由检斟了杯茶,然后也给自己斟了一杯,“客官如果不方便说,也不用强求。”

    “也没什么,我保证,在我离开这间房子的时候,一定会给你想要的答案。现在,请允许我保留一点秘密。”

    “好,公子,咱俩投缘,先以茶代酒,走一个。”

    “好,走一个。”朱由检和李贤碰了杯子。“李东主,在下不仅景仰李东主的豪爽,更佩服李东主亲自前往叶尔羌等地,那里,离大明可是有数千里啊!”

    “哈哈,也没什么,在这些地方讨生活而已。”

    “李东主,你能介绍下叶尔羌吗?”朱由检终于点到正题。

    “客官对叶尔羌了解多少?客官去过叶尔羌吗?”李贤的手再次端起茶杯,猛喝了一口。

    “说实话,我从来没有去过叶尔羌,我对叶尔羌的了解,只知道那是蒙古人后裔建立的国家。”朱由检没有说谎,他只知道叶尔羌就是后世的南疆,塔克拉玛干沙漠的四周。

    “那客官怎么知道叶尔羌?难道家族有人在那经商?”李贤的身体往朱由检靠了靠。

    “没有,李东主放心,我的家族没人在叶尔羌做生意,将来也没人去做生意。”朱由检不知道怎样才能打消李贤的顾虑。

    “奥,那我简单说说叶尔羌吧!叶尔羌是蒙古人后裔建立的不假,但叶尔羌的大部分居民却不是蒙古人,而是叫做雅利安的白人,他们是蓝眼睛,红头发,和我们汉人大不相同。”

    “奥,那他们信奉宗教吗?”

    “信,原来全是白教,近年来,黑教也在叶尔羌兴起,双方对民众争夺得十分厉害,甚至会出现武装冲突。”说到这儿,李贤也是深思的模样,不知道他在叶尔羌,是否也受到宗教争端的牵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