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问题是如何向皇太极汇报发生在宁远和锦州的事。宁远和锦州失守,辽东失地六百里,这么大的事情,不向皇太极汇报,是不可能的,即使议政的八王要处罚他,甚至夺去他的旗主之位,他也必须先将结果汇报上去。

    岳托又拿出一壶马奶酒,喝了两口,现在在他的口中,马奶酒已经没有任何滋味,就像是汉人的白开水,思考问题的时候,他只是下意识地喝上几口。

    岳托终于做出决定,他立即撒出大量的游骑,将宁远、锦州一带的情况弄清楚,包括下落下落不明的十八个牛录,越详细越好。

    他以书信,而不是军报的形式,将发生在宁远和锦州的事情报告皇太极,同时复制一份给他的父亲、大贝勒代善。在信中,他将宁远和锦州的失守,归结为孙承宗的背信弃义,竟然发动偷袭。要夺回宁远和锦州,他的兵力已经不足,请求皇太极立即将他所有的牛录补充完整。

    如果皇太极同意他的计划,他将拥有二十二个满编的牛录,共六千六百士兵,加上十八个不满编的牛录,还有三千六百士兵,总兵力将超过一万人。

    “女真不过万,过万无人敌”。岳托相信,凭着这万余士兵,宁远和锦州,一定会回到大金国的怀抱,说不定他借着宁锦大胜的余威,一口气打下山海关也说不定。

    等待讯息和皇太极回信的这段时间,岳托感到太受煎熬,他打算亲自去锦州附近视察一番。

    他的部下死死劝阻他:“现在锦州情况不明,主帅不可身犯险地。”

    “险地?”岳托不乐意了,“在大金国将领的眼中,没有险地。大金国哪个将领,不是从险地走过来的?”

    “贝勒爷……”

    “不用说了,”岳托止住了劝阻的属下:“锦州都被明军抢走了,如果我连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不是让明朝的军队看笑话?明天,我将带着十个牛录,亲自去一趟锦州,我要看看,到底是谁夺了我的锦州。”

    清晨,太阳还没有露出她的脸蛋,天边刚刚出现万道霞光,岳托就离开了广宁,十个女真牛录随着他南下锦州。

    岳托知道,这十个牛录才一千人,根本拿不回锦州,他只想去锦州的外围看看,绝不能让明军看轻了他。

    岳托轻装简行,骑兵马踏如飞。

    傍晚时分,在距离锦州城不到五十里的地方,岳托遇上了正准备返回广宁的女真游骑。

    “贝勒爷。”游骑从旗号中发现,这是镶红旗旗主、大金国四小贝勒之一的岳托,“宁远最新讯息。”

    “宁远怎么了?快说。”岳托催促游骑。

    “贝勒爷……”

    “啰嗦什么?宁远到底怎么了?城中的士兵呢?”岳托的心中陡然升起怒火,没见过游骑这么吞吞吐吐。

    “贝勒爷,”游骑勒住缰绳,将战马靠近岳托,小声地说:“宁远丢了,驻守在宁远的八个牛录全部罹难。”

    “什么?”虽然有最坏的猜想,但听到这样的讯息,岳托还是在马上晃了两晃,口中一股咸味上涌,他吞了口吐沫,将咸水咽下。

    “讯息可靠吗?”

    “贝勒爷,讯息绝对可靠,小人化装成汉人,还在宁远城外转了两圈。”

    岳托再次吞了口吐沫,胸中稍微平和些,他积攒了一点力气,咬着牙,一字一句:“是……孙……承……宗?”

    “不是,贝勒爷。根据潜伏的暗探回报,孙承宗仍然在山海关,攻占宁远和锦州的,乃是袁崇焕。”

    “袁崇焕?”岳托从脑海中搜寻着,却找不到袁崇焕的影子,“他是什么人?”

    “贝勒爷,袁崇焕曾经在宁远和锦州抗击过天命汗,后来被贬职,离开辽东,大约一个月之前,他再次来到山海关。”

    “袁崇焕。”岳托念叨着,“我一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你的尸体会让鹰啄,让狗咬,让狼吞。”

    “贝勒爷,袁崇焕正在从宁远赶往锦州的路上。”

    “啊?他现在到了哪里?”岳托精神一振,胸中已经不再翻滚。

    “贝勒爷,袁崇焕押着大量的粮草,现在离锦州不到二百里了。”

    “二百里?”岳托估算着,以女真骑兵的速度,一定可以在他到达锦州之前,将他拦截下来,“全体下马,稍事休息,补充食物和水分,然后趁着夜色,悄悄越过锦州,伏击袁崇焕。”

    第153章 第一次相遇

    袁崇焕正在吃早餐,第三师师长刘玉闩就陪在他的身边。

    突然,大地上遥遥传来震动之声,饭桌上汤盆里的汤液,也是剧烈地晃动。

    “不好,要地震了。”袁崇焕大惊,赶紧丢下碗筷。

    刘玉闩侧耳细听,觉得不对,“军座,不是地震,好像是骑兵。”

    “骑兵?哪来的骑兵?难道是宁显龙来接应我们的?”袁崇焕端起饭桌上的饭碗,又巴啦了一口。

    “军座,骑兵来得这么急,不像是接应我们的,除非他们遇上了紧急的事。”

    袁崇焕定定神,已经隐约能听到急促的马蹄声,“难道是建奴来了?他们敢越过锦州吗?”

    “军座,有备无患。”刘玉闩焦急起来。

    “燧发枪,列阵;火炮,准备。”袁崇焕也觉得应该及早准备,真要是建奴的骑兵来了,枪手们又没列好阵型,那整个第三师就将成为建奴的烧饼,不备踏成肉泥才怪。

    明军的铜号传出急促的乐音,所有的士兵立即放下碗筷,开始步入各自的岗位。

    一千八百名枪手,分列三排,他们的左右两侧,各有一千严阵以待的骑兵。

    但火炮太重,炮手们正在紧张地移动火炮。

    “哒哒哒。”马蹄声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急促。

    火炮还没有到位,袁崇焕大急,听马蹄的声音,如果来的是建奴,人数一定不少,在野外,如果没有火炮的压制,建奴骑兵的速度根本降不下来。

    “快点,再快点。”袁崇焕不断催促炮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