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再也不敢将脑袋探出女儿墙,而是趴在垛口,偷偷观测城下的两名明军士兵。

    江湖的嗓子已经喊哑了,但他的话还真起了作用。

    城头上的十多名汉军士兵,不断交换眼色,他们是城头的守军,刀枪早就握在手中。

    两名蒙古士兵趴在城墙垛口,正好背对着他们,后脑勺距离最近的弯刀不足三步,正是绝佳的机会。

    一名汉军士兵抖了抖手中锃亮的弯刀,他看了看蒙古士兵,有看看自救的弯刀,到底不敢下手,蒙古士兵的凶悍,他是见识过的,一旦自己失手,必然遭到蒙古人的疯狂反扑。

    虽然蒙古士兵只剩下两人,又处在失去同伴的悲痛和恐惧之中,他还是害怕。

    不过,有人起了头,就会有人更进一步。

    两名胆子比较大的汉军士兵,相互使个眼色,他们屏住呼吸,像正在捕捉耗子的猫一样,躬着身子,轻手轻脚地向蒙古士兵靠近,其他的汉军士兵虽然看出他们的行动,却是一动不动地配合他们。

    也许是感应,他们来到蒙古士兵身后的时候,正犹豫着要不要挥刀砍下去,一名蒙古士兵恰好在回头。

    “你……”

    两名汉军士兵大恐,他们呆了呆,身子几乎不听使唤。

    条件发射。

    他们的脑子攸地懵了,心里反而忘记了害怕,他们都使出了十二分力气。

    两柄弯刀高高举起,分别砍向两名蒙古士兵的脖子。

    双手的动作机械而僵硬,但要是杀人,已经够了。

    还在观测城下的那名蒙古士兵,听到同伴说话,他正要回头,弯刀已经砍向他的脑后,他没有防备,没有任何躲闪和抵抗。

    “喀嚓。”

    弯刀不偏不倚,砍在他的脖子后面,椎骨完全断裂。

    弯刀从脖子后面砍入,却从前面穿出。

    那蒙古士兵的脑袋被直接砍下来,“噗通”一声,摔到地面上,又打了两个滚,在地面的摩擦下,翕动的嘴唇才松弛下来,但眼睛还是瞪得大大的,无限留恋地看了一眼这混乱的世界。

    一股血柱冲天而起,先是飞向天空,又在重力的作用下急剧下落,喷了附近的汉军士兵一脸一身。

    他的身子还趴在女儿墙上,手指扶住垛口的泥土,直到血液几乎流尽,身子才缓缓向后倒去,仰躺在地面上,和他死去的同伴们一同欢娱去了。

    另一名蒙古士兵,正好面对着汉军士兵的刀锋,他本能地一闪,身子一偏,刀锋砍在肩头,深嵌在肩胛骨里。

    刀刃卡在肩胛骨里,一时拔不出来,汉军士兵只好松手。

    蒙古士兵发出一声凄惨的吼叫,他忍住剧痛,将手中的木弓砸在汉军士兵的脸上,右手已经拔出腰间的弯刀。

    “杀死他。”

    一声低沉的声音破空而起,回荡在蒙古士兵的周围。

    十多名汉军士兵都围拢过来,将那蒙古士兵围在核心。

    蒙古士兵顾不上嵌在肩胛骨里的弯刀,却向正面的汉军士兵扑过去,只要正面汉军士兵退避,他就可以从这个决口冲出去。

    正面的汉军士兵果然被他的气势吓倒,纷纷向左右两边退让。

    那蒙古士兵正暗暗得意:汉军士兵,果然是草包,才这么一吓唬,就能杀出一条血路。

    “噗。”

    一柄弯刀,像长剑一样从左侧刺来,深深扎入他的腰眼,扎刀的汉军士兵担心被反扑,已经弃刀后撤,远远观测着蒙古士兵的反应。

    蒙古士兵呆呆地抚着腰眼处的刀柄,他已经放弃逃跑的打算,他知道,即使能逃出汉军士兵的包围圈,也逃不过血液的流淌速度,他是绝对逃不回军营了。

    他已经没有疼痛感,整个身子僵在那儿,就这么一动不动,突然,“当啷”一声,他的右手中的弯刀落到地上。

    “噗。”

    又一柄弯刀,从他的后背刺入,刀尖带着血线从前胸透出,血线像露珠一样,在刀尖上滚动着。

    蒙古士兵低头看着胸前的刀尖,刀尖正在迅速转动着。

    “啊……”

    蒙古士兵最后发出一声惨叫,身子向右一歪,“噗通”一声,直挺挺倒在地上,从他身上冒出的鲜血,被摔成无数的碎片……

    “我们杀了蒙古士兵了!我们杀了蒙古士兵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名年轻的汉军士兵趴上女儿墙,用歇斯底里的声腔向城下大叫,就像是受到过度的惊吓后,终于见到自己的亲人。

    “杀了蒙古士兵?”江湖回过味来,“很好,你们救赎了自己,但城头上的枪声和蒙古士兵的惨叫,很快就会将更多的蒙古士兵吸引过来,现在赶快打开城门,放下吊桥,让明军进城,只有明军才能对付城中的蒙古士兵。”

    城头上的汉军士兵,就是木偶,而江湖的话,就是牵动木偶的那根细线。

    城门“吱呀”一声,缓缓开启,两名汉军士兵站在城门洞内,等待着为明军士兵带路。吊桥就像是延伸向天堂的那道彩虹,缓缓落在杜文焕的面前。

    “赶快进城,占领城门,防止蒙古士兵反扑。”

    明军没有下马,直接骑着马进了广宁。城杜文焕有千余骑兵,加上原来围城的两千步兵,一共有三千多士兵,差不多一个旅的兵力。

    步兵进城后,都从马匹上跳下来,端着燧发枪,在城门处围成一个大大的“c”字形,将城门保护起来。

    骑兵依旧端坐在战马上,护卫在步兵的两侧。

    杜文焕走上城头,五名蒙古士兵的尸体堆叠在一起,伤口还在流血,鲜血正沿着地面上的凹沟从城头向城下流淌,十余名汉军士兵不安地看着大明的新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