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崇焕考虑再三,决定从下游渡河。

    为了迷惑多尔衮,他从三处地点同时搭建浮桥,夜晚的时候,下游的渡河点禁止一切灯火,而上游和中游的渡河点,却是灯火通明,将附近照得如同是白昼。

    如果多尔衮在对岸,他一定会发现,西岸的灯火,隐隐约约不停晃动,显然有许多士兵在连夜搬运搭建浮桥的材料,整夜不息。

    浮桥一点点向对岸延伸,两天过去了,浮桥已经越过了中间的主航道。

    多尔衮一直在思索,明军是真的从上游和中游同时渡河,还是在施放烟幕弹?汉人狡猾多端,必须小心从事。

    一连两个晚上,明军都是从上游和中游搭建浮桥,多尔衮坐不住了,他从下游的三号大帐,调出两个牛录,分别加入上游的一号大帐和中游的二号大帐,还向二号大帐抽调了五门虎踞炮。

    但多尔衮为了防止万一,三号大帐还是留下了一个牛录和五门虎踞炮,同时,派往三号大帐的游骑,根本没有减少。

    浮桥离东岸已经很近了虽然水面上有茫茫的水雾,从东岸看去,肉眼还是可以看到浮桥。

    “明军果然要从上游过河!”

    “明军果然要从中游过河!”

    一号大帐和二号大帐的甲喇额真,几乎同时发现了明军的浮桥。

    他们不由分说,集中虎踞炮,对准浮桥,就是一顿炮击。

    在实心弹巨大动量的冲击下,捆绑木料的绳索断开了,前面几段木料,随着流水向下游漂去。

    正在搭建浮桥的明军士兵,也有几名落水,三岔河的上游和中游,水流都是比较急,士兵一旦落水,很快就被河水冲走了,运气特别好的士兵,能抱住剩余的浮桥,或者是一块漂流的木料,还有一点点逃生的希望。

    士兵们大怒,但女真士兵在对岸,他们根本过不去,明军虽然有射程更远的火炮,但火炮太过沉重,在浮桥没有完全搭好之前,根本上不了浮桥。

    士兵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建奴的虎踞炮在肆掠着他们,“要是浮桥搭好了,看我们的开花弹,那时,你们就救死无葬身之地了。”

    不过,浮桥还没搭好,明军只是充满希望而已。

    “嘟……嘟嘟……”明军的铜号响起来了,这是撤退的信号。

    士兵们纷纷离开浮桥,回到岸上。

    看不到明军士兵,对岸的虎踞炮也停止了射击。

    等到明军上了浮桥,虎踞炮又会响起来,直到明军完全撤出浮桥。

    双方就像是猫和老鼠,在三岔河上进行着一场生与死的游戏。

    女真人是猫,他们占据着主动,随时可能向明军送上几枚实心弹;明军只能是老鼠,没有过河之前,他们注定要受尽欺侮。

    双方僵持了大半天,直到天色已经接近黄昏,明军离开浮桥,再没上来。

    打退了明军,镇守一号大帐的甲喇额真乌里瓦,显得特别兴奋,他抹了把坚硬的胡须:“多准备实心弹,明军可能晚上还会来搭浮桥。”

    “额真,实心弹就快要用完了。”

    第227章 袁崇焕一筹莫展

    乌里瓦的眼睛霎时瞪得比他的战马眼睛还大:“什么?用完了?这才一天呀!那你们赶紧去造。”

    “额真,我们哪会制造这种铁疙瘩?这些都是辽东明军以前留下的。”

    “不会制造?”乌里瓦有些丧气,终于依靠虎踞炮取得了优势,现在正是最需要它的时候,却没了实心弹,“那怎么办?要不,向二号大帐借点?”

    “额真,二号大帐刚才还派人向我们借呢!我们见实心弹已经不多,就没同意,这会,他们一定向一号大帐去借了。”

    乌里瓦皱起他浓密又粗硬的眉毛:“没有实心弹,我怎么阻挡明军过河?”

    “额真,我们不是还有弓箭吗?”

    “弓箭?可是……可是……”乌里瓦也是没法,实心弹今晚无论如何是运不过来了,“好吧,多准备一些弓箭,别到时候弓箭又没了!明军等着我们屠杀,我们却没有屠杀明军的弯刀,那就可惜了。”

    “额真不用担心,弓箭我们有的是。”

    乌里瓦很快就忘记了刚才的不愉快,“那就好,多准备火把,给我盯紧了对面的明军。”

    “是,额真。”

    入夜之后,三岔河上水蒙蒙的,女真士兵在东岸点起了大量的火把,但三岔河的河面上,还是看不清明军的身影。

    中游和上游的浮桥上,不时传来明军发出的叮当声,估计他们是趁夜在加紧修复被实心弹破坏的浮桥。

    只要声音大点,女真士兵就会开上几炮,后来,实心弹一颗也没有了,他们就向河中心放箭,箭矢都是“哗哗”地落在水中,不过,每次开花弹和箭矢射击的时候,明军都会消停片刻。

    但实心弹和箭矢一停,用不了多久,明军又在河中心发出奇怪的叮当声。

    猫和老鼠的游戏,几乎上演了整个晚上,好在女真士兵是猫,他们虽然消耗了开花弹和箭矢,但人员没有伤亡,明军是地地道道偷食的老鼠,估计他们有不少士兵,已经葬身三岔河了。

    在三岔河的下游,明军搭建的浮桥,正在稳步前进。

    夜色深深,水雾蒙蒙,正在搭建浮桥的明军士兵,又是异常小心,对岸的女真士兵,注意力已经被上游和中游的炮声吸引。

    大量的木料,在地面上用绳索捆绑在一起,几乎达到百步了,借助水的浮力,被运送到搭建浮桥的士兵手里,浮桥像是长了翅膀似的,正快速向对岸延伸过去。

    “小心,离对岸只有两百步了。”负责观测的士兵既兴奋,又激动,司令“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法子,一下就达到“瞒天过海”的目的,可笑那些建奴,在上游和中游,被浮桥上的铃铛,作弄了整个晚上。

    “知道,我们已经很小心了。”搭建浮桥的士兵,连说话的声音都很小,就怕惊动了对面的建奴。

    “噗嗤!”近在咫尺的东岸,突然划过一道微弱的火光,随即出现了歇斯底里的叫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