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长大人,普蒂这厢有礼了。”普蒂压制着心中的期待,尽量表现出平静的一面。

    “欢迎国师再次来到大明,愿大明与大城的友谊,就像澜沧的江水,永远不息。”方逢年客套两句,双方进入谈判的正题。

    大城要成为大明的藩属国,双方没有矛盾,但方逢年不同意大明无偿为大城提供安全保障。

    “部长大人,大明既然作为大城的宗主国,就有义务保障达成的安全。”普蒂有些不解,既然大明不能提供安全保障,那大城作为大明的藩属国,还有什么实质上的意义。

    “宗主与藩属,只是两国之间的关系,并不能保证大明要保障大城的安全,大明与大城,可以世代友好下去,但这是大明与大城之间的事,与其他国家,以及大城的内部,没有任何关系。”方逢年寸步不让。

    “部长大人的意思,下官不太明白。”普蒂觉得,他被方逢年绕糊涂了。

    “国师,你的意思,大城作为大明的藩属国,一旦外敌入侵,或者内部发生动乱,大明的士兵,就必须抛头颅、洒热血、马革裹尸而还,就是为了得到大城尊为宗主国?”方逢年已经拿到了朱由检设定的底线,宁可不要这个藩属国,也不能让藩属国养成习惯,只要几句口头支票,就可以向大明求得这样那样的利益,大明,必须为藩属国设定样板。

    “部长大人言重了,如果大明的士兵为保卫大城而伤亡,大城一定会给予经济上的补偿。”普蒂也在思索两国之间新的关系,以前大城是大明的藩属国,但大城遭受东吁的入侵,大明并未出兵干预,双方有了合约保障之后,大明才向东吁出兵,履行了自己的责任。

    “经济补偿?大明士兵的生命是至高无上的,”方逢年没有提出什么条件,他要先给普蒂洗脑,“国师,你觉得大明的士兵,是大城的雇佣兵吗?”

    普蒂想想也是,大明比大城富裕得多,大明岂会看上大城那一点补偿金?但他还不死心,“那大明能否保证,永远不对大城用兵?”他豁出去了,这是他的底线,也是他最大的担忧,现在东吁已灭,但十万明军还在大城的边界,只要大明不对大城用兵,那大城的安全,还有一定的保障。

    第425章 第一份盟约

    “如果大城与大明友好相处,大明自然不会对大城用兵——如果大明要对大城用兵,十万明军就在大城的边界,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方逢年当然不会向大城做出承诺,傻子才会出卖国家的利益,“但谁都无法保证将来,比如东吁,曾经是太祖钦定的‘不征之国’,但东吁入侵大明、入侵大明的藩属国大城,难道大明还能任由东吁胡作非为?”

    普蒂咀嚼了一会,“但是我大城是一个对大明友好的国家,绝对不会入侵大明。”

    方逢年心说,如果大城敢入侵大明就好了,也省去这些谈判,“我只是举出东吁的实例,其实,大城的威胁,不是来自大明,国师不要将大明看做敌人。”

    “不是大明?”普蒂盘算了一会,还是没有结果。

    “西夷,国师可曾知道,西夷已经东侵,西班牙、葡萄牙、荷兰这些蓝眼睛红头发的西夷,已经在东方建立了大量的据点,他们一直在入侵东方,他们才是大城的敌人。”方逢年给普蒂指明了方向。

    “西夷?”普蒂当然知道,葡萄牙曾经入侵过东吁,后来被他隆的士兵赶走了,他们人数不多,没有形成气候,加上大明已经占据了马来半岛南部,那是与西夷对峙的最前线,所以普蒂选择性遗忘了西夷,“部长大人,大明能否帮助大城训练一支万余人的精锐部队?”

    “大明可以帮助大城训练士兵,但大城拿什么回报大明?”仅仅是一个名义上的宗主国,就让大明付出大量的精力和白银,还要承担保障的义务,方逢年估计,如果普蒂不能改变观念,今天的合约,恐怕谈不下去了。

    “那大明究竟要大城做些什么?”普蒂就不明白了,以前的大明,都是主动为藩属国承担保障的义务,哪怕只是为战争的双方调解也好。

    “如果大城作为大明的藩属国,就要向大明进贡,每年二十万两白银,那时大明才有可能保障大城的安全,国师觉得如何?”方逢年到终于抛出了他的第一份主张。

    “二十万?部长大人,这是不可能的,大城根本没有这个支付能力!”普蒂惊叫了一声,他觉得方逢年比强盗还强盗。

    “如果大城不能拿出诚意,那大明也无法保障大城的安全,国师思量,大城究竟有什么可以进贡的。”方逢年知道自己提出的这个条件,一定会吓着普蒂,吓得越重才越好玩。

    “部长大人,大城究竟要拿出什么样的诚意,大明才会接纳大城为藩属国?”普蒂沉不住气,二十万两白银,那是大城半年的赋税,绝对不能给予大明,但合约无法达成,他此次出使大明的任务,就会无法完成,关键是,大明就躺在大城的卧榻之旁,让大城没有安全感。

    “国师觉得大城应该贡献什么诚意?大城的哪些诚意,才能代表大城真正的诚意,让两国世代友好下去?”方逢年也不着急,反正大明占据着绝对的优势,他占据着谈判的主动权。

    “诚意?”普蒂迷惑不解,“下官远道出使大明,难道不是诚意?”

    “这的确是诚意,但这只是国师和现在大城国王陛下的诚意,数十年乃至数百年之后,谁能保证大城还有这样的诚意?”方逢年不待普蒂作答,“而且这样的诚意,对大明有什么好处?”

    “部长大人,大明究竟需要什么样的好处?”普蒂估计,大城能拿得出手的,或者说大明能看上的,还是银子,但大城的银子实在太少,根本满足不了但的胃口。

    方逢年想了想,“国师,我觉得有两条路,可以让大明和大城世代友好下去,不知道国师是否同意?”

    “部长大人请说。”有了路就好,普蒂到现在都摸不透方逢年的想法,或者说大明真正的需要。

    “第一条路,就是仿照上次的合约,大明和大城,平时是宗主与藩属的关系,但大明不需要大城的朝贡,只要双方正常往来即可。”方逢年先抛出一个饵。

    普蒂感觉不是这么简单,上次合约,大城虽然等到了大明的出兵,但大城付出三十万石粮食和一百五十万两白银的代价,到现在还欠着大明的银子,“要是大城遭受外敌入侵,需要大明提供帮助呢?”

    方逢年这才露出森森白牙,“大明可以提供一切的帮助,包括直接出兵,但大城需要支付所有的费用。”

    “所有的费用?”普蒂有些紧张,他不知道所有的费用,究竟是多少。

    “当然,大明完全是为了大城才付出的费用,自然应该有大城承担。”方逢年说得不是没有道理,外交上从来都是以理服人。

    “部长大人,这全部的费用,究竟是多少?”普蒂不得不考虑大城的支付能力。

    “如果大明派出使节为大城调解,那么使团成员的盘缠、住宿、餐饮、调解期间的俸禄、调解成功之后的奖励……”

    普蒂急了,这俸禄、奖励,谁知道大明定下的标准是多少?“部长大人,有没有一个定数?”

    方逢年摇头,“这个说不准,谁知道需要调解多久?使团有多少人?大明为了与对方达成协议,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普蒂无语。

    方逢年也不管普蒂的惊讶与紧张,“如果大明以武力威胁对方,甚至直接出动军队参战,则大城需要支付军队调动的一切费用、士兵的粮饷、外出作战的补助、伤亡士兵的抚恤,奥,必须提醒国师,我大明的士兵,即使不出战,也是有饷银的,相当于官员的俸禄,这也需要大城支付。”

    普蒂都快哭了,这样帮助大城,即使能保持土地的独立,赋税上怕是要空了,但方逢年说得没错,大明这是完全为了大城,让大城出钱,也是应该的,“部长大人……”

    方逢年继续侃侃而谈,“此外,大明为大城贡献这么大,帮助大城解决了这么大的危机,大城总不能不有所表现吧——大明做了这么多,但都是帮助大城花费了,大明并没有得到一分钱的好处。”

    “部长大人,大城只是小国,一旦费用过高,大城恐怕支付不起。”普蒂在试探方逢年,看看有没有降低费用的可能。

    “国师此话差矣,大明并不是喜欢动刀兵的国家,但如果为了大城的安全出兵,费用自然由大城来出,至于大城能否承担得起,那还是大城的事,奥,如果我皇陛下同意,大城可以逐年偿还,但必须加上利息。”

    普蒂一脸黑线,“部长大人,还是说第二条路吧!”

    “国师不用着急,其实,第二条道路,在下已经说了,就是大城每年进贡大明二十万两白银,一旦大城遭到外敌入侵,或者滋生内乱,大明立即出兵,帮助大城解决掉所有的问题,但不再向大城收取任何费用,因为大城已经支付了。”

    普蒂黑着脸,但也不好发作,他只是摇头,“二十万两,大城实在支付不起,我王陛下也绝不会同意,不知道部长大人是如何计算出二十万两的?”

    方逢年一惊,他的确是随口说的二十万两,“大明要保障大城的安全,平时就会在大城驻守一个军的士兵,这三万将士的饷银,就是二十万两,这还不包括平时的粮草供应和火器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