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罗洲可以成为大明的一个省,但必须享有高度的自治权,大明政府不能干涉他们日常活动,一切事务都必须由他们自己做出决定。”斯佩克斯迅速理清了自己的思路,只要大明不参与婆罗洲的日常管理,它必然会走向独立,一旦大明衰落下去,在东印度公司的威逼和利诱之下,很可能重新回到荷兰的怀抱,这是他能为东印度公司争取的最大最长久的利益了。

    “不参与日常管理,那还是我大明的行省吗?除非……除非岛上的官员,都是我大明派遣的。”郑芝龙想想,大明新收复的土地,基本上就是这样的,对大明也没什么损失,只是斯佩克斯逼着大明这么做,让他觉得有些不爽。

    “官员也不能由大明派遣,否则它和大明的其它省份,还有什么不同?”斯佩克斯否定了郑芝龙的如意算盘。

    “那官员由谁来任命?”郑芝龙本来准备直接否定算了,但斯佩克斯的话,激起了他的好奇,难道世界上还有这样的省份?奥,想起来了,好像大明以前的辽东都司、奴儿干都司,还有乌斯藏都司、朵甘都司都是这么干的,名义上属于大明,但是由当地的头人代为管理。

    不过,这几个都司后来都发生叛乱,特别是辽东都司,朱由检登基之后,大明硬是用武力在这些地方建立了行省,重新由朝廷任命官员。

    难道斯佩克斯是要将婆罗洲变成这样的都司?郑芝龙顿时充满了警惕。

    “官员由生活在婆罗洲上居民选举产生,由他们代表百姓行使行政管理权。”斯佩克斯将东印度公司的管理模式,带到了婆罗洲。

    “选举产生?这是哪门子的管理方法?”郑芝龙闻所未闻,他怀疑斯佩克斯故意在使坏,既然东印度公司得不到婆罗洲,他也不让大明舒舒服服地得到婆罗洲。

    斯佩克斯告诉郑芝龙,东印度公司就是采用这种管理模式,所有的股东选举出管理人员,无论公司有多大,都不会出现管理上的问题,当然,总督是有国王任命的,这点斯佩克斯没有告诉郑芝龙。

    轮到郑芝龙的心里产生惊涛骇浪了,竟然有这样的管理方法?难怪东印度公司虽然只是商贸公司,却强大到可对抗整个国家。

    “可是,这样一来,婆罗洲还是属于大明吗?”

    “当然属于大明,他们就像东印度公司一样,需要向本国政府缴纳税收,税赋能确定双方的隶属关系,”斯佩克斯终于找到一个让郑芝龙接受的支点了,“为了保障东印度公司在婆罗洲的利益,如果郑司令能同意本人的意见,本人也同意婆罗洲从此属于大明。”

    郑芝龙一直在咀嚼斯佩克斯的话,朱由检让他在南洋寻找人才,如果斯佩克斯不是荷兰人,他一定会推荐给朱由检,虽然他还不太明白斯佩克斯所说的东印度公司的管理模式。

    双方的分歧越来越小,只要郑芝龙同意斯佩克斯的要求,南海舰队与东印度公司之间的协议,就基本达成了。

    但郑芝龙还需要消化这种在大明从来未见过的管理模式,也不知道朱由检是否会同意这种模式。

    这种全新的模式能保障大明在婆罗洲的利益吗?能保障婆罗洲上的汉人利益吗?

    他想到在坤甸遇上海鲜馆的东主陈达的事,他突然有了主意,但他认为,这是大明自己的事,完全与荷兰人无关,也不需要征求斯佩克斯的意见。

    郑芝龙原则上同意了斯佩克斯的意见,但在具体的细节上,还要斟酌一番。

    双方在坦诚友好的气氛中结束了第二次和谈,离开邦加岛之后,郑芝龙立即向京师的方向传出信鸽,以求得下一步的和谈方案,特别是婆罗洲的管理问题,郑芝龙自己不太明白,只好问计朱由检。

    第449章 南洋急报

    傍晚的时候,朱由检终于将厚厚的一叠奏章批完,他信步出了御书房,高大的围墙阻挡了他的兴奋。

    皇后周玉凤快要进入临产期,婉儿、王美玉几乎同时中标,都幸福地怀上自己的孩子,他的后妃中,只有胡心雪的肚皮暂时没有动静。

    朱由检总算对自己的身子有了信心。

    这几年来,朱由检虽然有了一后三妃,但他们一直没有怀上孩子,让朱由检暗暗着急,他甚至怀疑,一个后世的灵魂与古代的肉身结合,能否产生一个和谐的身体。

    如果一切都是正常的,那为何后妃们的身子迟迟没有动静?难道真的是今古不匹配的问题?

    假如不能拥有自己的孩子,那自己创立的伟业,到底要让谁来继承?

    周玉凤及时怀孕,打消了朱由检的迷茫,随后婉儿、王美玉先后不周玉凤的后尘,则让他完全忘记了曾经的担忧。

    现在的朱由检,完全沉浸在即将为人父的期待之中。

    草草用过晚膳,朱由检步行至坤宁宫。

    “参见陛下!”

    坤宁宫的宫女太监们见惯了朱由检的突然来袭,他们也不急着给周玉凤送信,而是先行跪拜朱由检。

    “都起来吧,皇后身子不便,不用再参拜了,免得影响皇后休息。”朱由检大手一挥,让宫女太监们退下,各自去忙自己的事。

    “是,陛下!”

    宫女太监们随即散开,早有宫女采儿去告诉周玉凤。

    朱由检直接进入周玉凤的寝宫,周玉凤正懒洋洋地歪靠在床榻上,见朱由检已经入了寝宫,她两鬓羞红,就要挣扎着起身,“臣妾叩见陛下!”

    “凤儿不用多礼!”朱由检紧走两步,来到周玉凤的床沿,一手拖住周玉凤的后肩,顺势在床沿坐下,“早就说过,凤儿身子不便,就不用多礼了。”

    “陛下,礼不可废!”周玉凤虽然这样说,却是歪靠在朱由检的怀中,一点也没有起身行礼的意思。

    “等身子……等生过孩子,哪怕你每天都跪在朕的面前,”朱由检在周玉凤的鼻翼上轻刮了一下,“现在呀,千万不要伤了朕的孩子。”

    “臣妾倒是想每天跪在陛下面前,就是不知道能否天天见着陛下。”周玉凤闭上凤目,在朱由检的怀里拱了拱,让身子舒服点。

    “嘿嘿,”朱由检只得苦笑,自己每天是否回宫都说不定,“这样吧,朕要是回宫,就让凤儿来参拜参拜,如何?”

    一直立在宫门口等着伺候二人的宫女采儿,听到此处,“噗嗤”笑出声来,旋及觉得不对,赶紧掩口而止。

    周玉凤微微抬起头,略略瞪了采儿一眼,“小妮子,让你笑,一会让你好受。”

    “皇后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采儿口中虽然讨饶,却连下跪的意思都没有,只是向周玉凤福了一福,便转过身面对宫墙,兀自笑个不停,虽然没出声,两翼单薄的嫩肩却是抖个不停。

    “凤儿不用生气,犯不用和一个宫女一般见识。”朱由检轻拍着周玉凤的脸蛋。

    “哼!”采儿回过身,却又不敢对朱由检使脸色,只好有些愠地怒转回身。

    周玉凤有些恼了,“陛下在此,小妮子还敢翻了天不成?先出去。”声音不大,却透出一股威严。

    采儿再不敢贫了,她忙给周玉凤叩头赔罪:“是,皇后娘娘,奴婢这就出去,奴婢在外面伺候着。”

    朱由检在周玉凤的额头上摩挲了一会,示意她不要生气,对胎儿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