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纱锭一前一后,连着一个平底木箱中的熟棉,木箱朝向纱锭的一侧并没有挡板。

    刘芫芷只纺到一口茶的时间,就有一根棉纱折断,她停下手中的动作,眼巴巴地看向朱由检,“陛下,这才两根纱锭就这样了,民女看了半天,它无论如何装不下八根纱锭,更不用说十五根了。”

    这样的速度显然不行,而且只有两个纱锭。

    朱由检绕行于四台纺纱机,脑中飞快寻找着于珍妮纺纱机有关的讯息,他突然想起了珍妮纺纱机的故事。

    这个故事就像苹果为什么会落到头上一样有趣,所以他到现在还能清楚地记得。

    珍妮纺纱机的发明者是一位男性,他的妻子是一名纺纱女工,因为不小心打翻了妻子的纺纱机,他赶紧去扶,但他惊奇地发现,纺车已经翻倒了,但纱锭还在转动,原来纱锭是水平放置的,现在纺纱车翻到了,纱锭就变成了竖直放置。

    他惊喜地发现:如果将纱锭竖直放置,就可以增加纱锭的数量!说干就干,他连夜改装出一款能放置八根纱锭的纺纱机,并且用女儿的名字“珍妮”命名了这台纺纱机。

    答案就在这里。

    朱由检抑制住心头的暗喜,他再次绕着四台纺纱机转悠了一圈,最后在那台最新式的纺纱机前停下来。

    这台长方形框式结构的纺纱机,只在中央有一个纱锭,显得空荡荡的,“刘小姐,将这台纺纱机的中间,加装一个固定的横档,横档上从左向再在固定八根铁钮,每个铁钮上就可以放置一根纱锭。”

    “竖放?”刘芫芷用手挠挠满头的“白发”,“陛下是说,纱锭要竖直放置?”

    “对,竖放,否则无根本放置不下这么多的纱锭,而且,”朱由检蹲下身子,在纺纱车空挡的地方比划了一下,“竖放之后,这些棉纱之间,就不会搅在一起了。”

    “啊?民女明白了,真是该死,我怎么想不到?”刘芫芷拍拍脑袋,也不顾彩儿嘲笑的目光,低着头开始改装这台纺纱机。

    “刘小姐,你慢慢摆弄,朕还要出宫一趟。”朱由检只是提供思路,知道沿着这种思路走下去,肯定会有结果,但具体的改装和操作,不是他的长项,这就像科学于技术之间的关系。

    再说,他也没有这么多的时间,凡事都要亲力亲为,那他会忙得饭也顾不上吃,还是让可爱的刘小姐找找存在感吧。

    “陛下先忙吧,民女先改装这台纺纱车,”刘芫芷放下手中的活计,她已经将朱由检当成导师了,“如果改装不能成功,民女可以去寻陛下帮助吗?”

    “当然可以,只要朕在乾清宫,刘小姐可以随时来找朕帮忙,”朱由检看向身边的彩儿,“记住,除非是会见朝中重臣,以后刘小姐过来,立即通报。”

    “是,陛下。”彩儿心中奇怪,这个刘小姐,不过就一民女,家境富裕点而已,怎么如此得到陛下的恩宠?她哪里知道朱由检的“工业革命”计划。

    刘芫芷报以感激的一笑,双眼巴巴地看着朱由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忽然羞红了脸,小嘴一抿,拧动脖子,低着头赶紧摆弄那台纺纱机。

    朱由检让彩儿留下两名宫女协助刘芫芷,又拨过两名小太监帮着采买,这才离去。

    第466章 舍不得离开

    这几天朱由检实在有些兴奋。

    自从李宇生、刘柄中等人来到乾清宫,现在有了三项重要的民用技术摆在她的面前,纺纱车交给了刘芫芷,自鸣钟的事,则是交给了汤若望。

    但橡胶轮胎的事,他还需要亲力亲为。

    在后世的历史上,朱由检上下班都骑自行车,对自行车的构造基本了解,橡胶轮胎一般要分为内外两层,外胎坚硬、厚实,充当内胎的保护层,内胎上的气门倒是不难制作,但如何制造出没有缝隙的内胎,倒是难倒了他。

    在后世,这是小儿科的技术,连书本上都不会记载,他现在没有任何资料可以借鉴。

    好在李宇生出售的橡胶数量巨大,有足够的材料供匠人们去试验,朱由检没有给匠人们设立时间表。

    最先传出佳音的是科学院,汤若望根据图纸,将自鸣钟的生产工艺完全吃透,由于他精通汉语,直接用汉语重新制作了一份生产图纸。

    “太精巧了,”看着汤若望的生产图纸,老工匠简直觉得不可思议,“陛下,根据图纸,也许我们可以生产出自鸣钟来。”

    “什么叫也许?”朱由检疑惑不解,“你们到底能不能生产?”

    “陛下,这些钢条,这些齿轮,实在太精巧了,我们很难生产出一样大小的零件。”这些工匠们进入研发院之后,每个人的技术和手艺都被朱由检购买下来,他们的手艺,已经属于研发院,而不是个人,现在是大家合作,但以他们的工艺,估计也不一定能制造这么精巧的零件,要大量重复制作,规格大小一致,更是难上加难。

    原来是产品的规范问题,朱由检只能从后世寻找答案,“模具,你们先根据各个零件的大小,生产出一套模具,既然模具是一定的,那生产出来的零件,当然大小也会一致。”

    “陛下,草民明白了,如果能生产出相应的模具,将来建立工厂的时候,可以分成多个生产单元,每个生产单元负责一样主要的零件,就可以实现流水线生产了。”流水线生产,不仅在大明火器局,在皇家事务部的各个场子里也是普遍使用,这些工匠们早就熟悉了。

    工匠们已经在憧憬他们的那份奖金了,朱由检却是回到乾清宫,他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看刘芫芷。

    在乾清宫最后排的暖阁了,刘芫芷正在纺纱,两名宫女用她们的纤指协助分棉,棉花从她们的手中过一遍,就会变得均匀一些,朱由检来的侍候,恰好看到一根棉线折断,一名宫女正慌忙接线,刘芫芷停止纺纱机当口,听到一阵脚步声。

    “陛下……”刘芫芷匍匐在朱由检面前。

    “刘小姐不用多礼,天天在宫里,”朱由检示意刘芫芷自己起身,“怎么样,纺纱机有进展吗?”

    “陛下,还是不行,”刘芫芷左右晃动着小脑袋,将脸上的汗珠甩出老远,“因为纱锭太多,还有搅在一起的想象,此外,棉线折断的问题也不能解决。”

    “奥,一项伟大的发明,当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朱由检估计也是,两名宫女手忙脚乱地协助刘芫芷,那就是三个人在纺纱,而不是一个人,离珍妮纺纱机还差得远,“刘小姐,你再试试,朕在边上看着。”

    “是,陛下。”刘芫芷落座,正好宫女已经将折断的棉线接好,刘芫芷小心地纺织起来。

    不大一会儿,中间两根棉线就搅在一起,刘芫芷不得不停下来,让宫女将两根棉线解开,“陛下,你看……哎……”

    这的确是一个问题,如果不能解决几根棉纱搅合的问题,纺纱机不可能取得成功,朱由检绕着纺纱机转了一圈,发现刘芫芷将纺织熟棉的木框固定在纺纱机的前部,这样棉线在空中的距离,已经很短了,不过纱锭在纺纱机后部下方,两者并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刘小姐,将固定纱锭的横档,向上提高一些,让他们处在同一水平线,此外,给盛放熟棉的木箱前面加上一块挡板。”

    “陛下,将纱锭上移,可以缩短棉线在外面的长度,但是在木箱前面加上挡板,那熟棉在棉纱的拉动下,还能往前跑吗?”刘小姐已经从方木凳上站起身,贴在朱由检的左手边。

    “在前面的这块挡板上,挖上八个拇指粗的小孔,再让每个棉线从小孔中出来。”由于每个小孔之间有一定的距离,朱由检相信,棉线就不会搅合在一起。

    “陛下,草民明白了,这样棉线之间就有了固定的间隔,再也不会搅到一起了,”刘芫芷比哥伦布发现美洲大陆还要高兴,“陛下,棉线从小孔中出来的时候,相当于从手心中过了一遍,棉线也会又细又匀。”

    “嗯,你继续试验吧,其实,这个小孔到底要多大,朕也不知道,你让那个他们多做几块,然后看看到底多大的小孔最合适。”

    “是,陛下,”刘芫芷送走朱由检,转身就吩咐小太监,“快,照着陛下的吩咐,制作几块这样的挡板,至于孔的大小……就从小拇指到大拇指,各制作一块,每个孔的距离要相等,孔的边缘用绸布包好,防止刮下棉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