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挤眉弄眼,”秦歌瞪着他,“你没看出来温扬状态不对吗,我就让你不要问了。”

    “看出来了阿,”李玄说,“我还以为是昨天晚上我吵着他睡觉了。”

    “就要新年了,”申夜忽然说道,“他家里,可能就他一个人,心情能好吗?”

    秦歌一顿,申夜说这话的语气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但秦歌却莫名听出了两分感同身受的无奈和委屈。

    “申夜。”秦歌轻声叫了一声,躲在宽大的校服袖子后面,把手塞进了申夜的手心里。

    申夜回头冲他笑,“我没事,我也就,这两年才这样。”

    “没事儿了,”秦歌捏了捏申夜的手心,“以后的每个新年,我们都会一起过的。”

    “那怎么办阿…”

    李玄犯了难,其实想到通宵轰趴跨年,也确实是临时起意。往年的话,跨年他一般都是待在家里陪父母,第二天白天才出来和朋友玩儿的。

    但今年…

    “我觉得轰趴不错,”秦歌说,“反正这次只休息一天,我们不回家也行,玩儿个通宵第二天睡到下午直接回学校。”

    “对,”李玄也点头,绞尽脑汁的想安慰的词儿,“反正…反正我们在一起的,家里有人没人的,也不是那么重要对吧?”

    “等温扬出来了问…”

    秦歌最后的“问他”两字还没出口,一转头就看见温扬已经站在门口看着他们了。

    “你…”

    “不用轰趴了,”温扬笑了笑,“我家就行,还有温泉。”

    三人都看着他,一下没说出话来。

    要说他们四个人里,他们最没想到的,就是去温扬家。

    秦歌家李玄家都无所谓,甚至申夜的小出租屋也能偶尔上去一下,但没人想过要去温扬家。

    自最初认识那次,温扬吼过一句他没父母,他们跟温扬就再没提过一个“家”字。

    有的伤疤不是别人能随随便便就掀起来的。

    “怎么,”温扬见三人都没声了,扬了扬眉毛,“嫌弃?”

    “没没,”秦歌最先回神,“成阿,有温泉可是牛逼了。”

    “对对对,”李玄抱了抱拳,“大佬受在下一拜!”

    一句话把四人都说笑了,冲淡了先前涌起的那点儿感伤情绪。

    一星期一晃而过,十二月三十一号,放学的时候,李玄再一次在杨老师还没离开就冲了进来,怼在秦歌他们旁边儿催,“快快快收拾!”

    “傻逼阿你,”秦歌一边把桌子上的东西都划拉进书包里,一边道,“急成这猴样儿,不知道的得以为你是要去赶飞机。”

    “嗨,”李玄推秦歌一把,“放假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四人笑闹着出了校门,跟着温扬走。

    温扬家就住市中心,外围绕着一圈高楼林立的cbd,可拐个弯进了他们小区,绿化环境却又好的像在山间。

    “牛逼!”李玄看的啧啧称奇,“土豪的生活就是不一样!”

    温扬笑笑没说话。

    这位幸福的跟个二傻子一样的小朋友,大概是永远也无法体会每天一个人坐在空的能听见回声的房间里是什么感受。

    走到门口开门儿的时候,温扬一边掏钥匙,一边抬眼随便瞅了眼他的卧室。

    这一看,温扬手就顿住了。

    “怎么了?”秦歌发现了,问了一句。

    “我…”温扬深呼吸一口,捏着钥匙的手指用力到发白,“我卧室窗户是开的。”

    “阿?”李玄不明所以,“进贼了?这儿安保不该这么差吧…”

    温扬没再说话,手用力往下一压,开了门儿进去。

    和记忆中的一片寂静不同。

    廊灯是亮着的,厨房里叮叮当当的响,还能闻到股鸡蛋饼的香味儿。

    温扬站门口不动了,其他三人也都不敢动了。

    过了没一分钟,房里走出个男人。

    很英俊,约摸三十出头,全身上下都透着精英的冷淡味道。

    不过这会儿这位精英,衬衣袖子非常随意的往上翻了两折,手指上还沾了点儿面粉,就又多添了点儿烟火气。

    男人视线在温扬身后站着的三人身上掠过,眼里闪过短暂的惊讶,又低头看向温扬,嘴角翘起,“温小羊,惊喜吗?”

    “邵…”温扬缓了两秒才找到自己声音,“邵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早上,”邵宁说,“这是你的朋友们吗?快招呼人进来阿,我再多做两个鸡蛋饼。”

    说完,邵宁就转身进了厨房。

    温扬闭了闭眼,深吸口气又长长吐出来,还能看见厨房里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