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尧打的。”

    “那就好,”尚楚松了一口气,旋即反应过来,又瞪着眼捶了一下床,“好个屁!宋尧是个傻逼你也是傻逼?你就不知道拦着点!”

    白艾泽换了一根棉签,动作轻缓地把药水沾在尚楚的伤口上:“拦不住。”

    “你怎么拦的?”尚楚皱眉。

    “我说别打,宋尧说一定要打。”白艾泽说。

    尚楚:“就没了?”

    白艾泽:“没了。”

    尚楚翻了个白眼:“你这也叫拦?”

    白艾泽一只手固定住他的下巴:“别乱动。”

    尚楚很是着急:“没被发现吧?那人没去告发吧?”

    “没被发现,”白艾泽摇头,“我把的风。”

    “你他妈倒是机灵,”尚楚嗤了一声,“他没去举报你们啊?”

    “他不敢,”白艾泽放下棉签,淡淡道,“我告诉他,如果敢去举报,我可以让他在学校里待不下去。”

    尚楚被这标准的霸道总裁式发言弄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没好气地说:“牛逼,二公子真牛逼,你真有办法让他待不下去?”

    “没有,”白艾泽笑了笑,“吓唬他的。”

    尚楚一脚踹在他小腿上:“靠!他要没被吓着真去告发你俩了,你他妈现在就完了你知不知道!”

    白艾泽把最后一层药粉小心地覆盖在创面上,声音很轻:“完了就完了。”

    尚楚愣了愣,片刻后叹了一口气,牵着白艾泽的手摇了摇:“你可不能完了,你要是完了,谁给我擦药啊。”

    白艾泽看着他不说话。

    尚楚在他眼皮上亲了亲:“我还没完呢,现在不是还没动静吗,说不定我就能绝地逢生东山再起了,电视剧里男主角都拿的这个剧本,你这种的就是个男二号,一路顺风顺水的,没看头,一点看头都没有。”

    “你是男主角。”白艾泽说。

    “你要好好睡觉知道没,”尚楚在他眼眶的位置轻轻按了按,“男主角身边要是没了男二号,那也没看头;要是这个男二号是个熊猫眼,那更没看头。”

    -

    绝处逢生一般能被称为是奇迹,奇迹之所以是奇迹,意思就是发生概率极低。

    整整一周,尚楚被拎着见了各种领导,去了各种莫名其妙的组织,他一边筋疲力竭,一边却还抱有期待,或许有谁能为他说句话呢?或许医院那边能出来说这个药根本就不会增强他的身体机能,或许什么政治处啊教育厅啊会有个oga领导出来说为什么oga就不能进警校当警察,又或许学校能因为他一贯的出色成绩而再给他一次机会,或许呢?

    白艾泽给他打印出了这两年的成绩单,又把他入学以来拿过的奖项评过的先进都整理出来,尚楚去哪儿都随身带着这些,但他根本就没有机会拿出来,没人关心他排第几名,没人想知道他为了这个成绩做了多少努力,oga这个性别犹如一张遮天蔽日的黑色幕布,把尚楚从头到脚整个牢牢罩住。

    他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的跑,一张表格一张表格的填,可别人只说你是一名oga,政策规定了oga不建议报考警察学校,说你这种行为是严重的欺瞒和造假,你罔顾纪律你目无规矩,你大错特错!

    他什么办法都没有了,除了咬着牙挺着身板说“你们这群废物没一个比得上我”,他什么办法也没有了。

    他总不能这种时候还让别人看出他有多害怕、多慌张,他被开除了就什么也没了,总得为自己争口气。

    尚楚发了会儿呆,准备收拾行李,门外突然来了两个人。

    “尚楚是你吧?”其中一个对他笑了笑,“去趟行政楼301会议室,有领导找你。”

    “谁找我?”

    尚楚一愣,能见的领导他早都见了个遍,现在还能有谁要找他?

    “公安来的,”另一个看着面相严肃些的催促道,“快点儿,白书记也到了,都在等你一个!”

    第91章 毕生理想

    会议室里的阵仗比上回还大,十来个校领导陪坐似的坐在长桌两侧,正中间主位上坐着两个尚楚没见过的人,坐在左边的看起来要严肃些,穿着板正的制式警服,肩章上一枚银色橄榄枝缀钉两枚四角星花。

    来的竟然是一位二级警监?

    公安那边怎么会插手学校的事?

    尚楚神色一凛,虽然想不通其中机窍,但他对于警服、肩章这类标志有种直觉性的敬畏,不自觉地放平肩膀、挺直背脊。

    相较之下,坐在右边的那位就显得随意不少,穿着常见的白色衬衣,领口处那颗扣子没有扣上,大约五十来岁的年纪,五官极其硬朗,气质刚毅却不过分外放,周身散发着恰到好处的威严感。

    能和警监一块儿坐主位的,肯定来头不小。

    “刘局,书记,”教导主任在一边苦哈哈地介绍,“这就是尚楚,他刚刚那个发言实在太令我们心痛了!我们已经对他反复做了心理疏导,本以为他能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谁知道这学生冥顽不灵,竟然当着两位的面大放厥词,这我们也没辙了,这种刺头学生两位领导看怎么”

    尚楚在心里嘀咕了一句,敢情是位书记。

    他敏锐地注意到,自打他一进门,这位书记就一直用审视的视线上下打量他,目光并没有恶意,甚至算不上严厉,似乎还带着点儿隐隐的好奇?

    尚楚被打量的浑身不自在,他这段日子前前后后见了不少所谓的大人物,领导们多少都有些架子,淡淡地瞥你几眼就算正眼瞧你了,哪儿有人像这位书记似的,一双眼睛就和黏身上似的,把人从头发丝儿到脚尖都齐齐整整看了个遍。

    操!他老盯着我干嘛!

    尚楚抿了抿唇,那股子倔劲儿和不甘又冲上脑门了,他下巴一抬,也直直地看了回去。

    两人这么一对视,那位书记不知怎么的,竟也不觉得冒犯,反倒是笑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