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晁道:“告知你们?”

    他直起身来,先指了指金子轩,再指他自己,道:“你们还要我再说多少遍才能长记性?不要搞错了。你们,只不过是我手下的修士,我才是发出命令的人。我不需要别人来建议我什么。指挥作战和调兵遣将的人只有我。能降服妖兽的,也只有我!”

    他的“只有我”三个字咬字格外重,语气高昂,自大狂妄,令人听了又憎恶又滑稽。

    ——

    众人看着温晁那张狂的样子,只觉得犯恶心。

    “这世间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如此说来,昔年他那诸多战绩,怕都是这么来的。”

    “温晁不过是个废物,他哪儿能猎杀降服妖兽,不动脑子都想得到。”

    ——

    王灵娇斥道:“没听见温公子说什么吗?还不都快下去!”

    金子轩站在最前,强忍怒火,一掀衣摆,抓住一根尤为粗壮的树藤,毫不犹豫地一跳,跳进了深不见底的地洞。

    这次魏无羡倒是能深刻体会他的心情。

    无论这洞里有什么妖魔鬼怪,面对它们,都绝对比面对温晁等人舒服。

    再继续让这对狗男女多残害自己的眼睛一刻,怕是真的就忍不住要同归于尽了!

    其余人跟在金子轩之后,依次进入地洞。

    这些被强行召集的世家子弟被缴了剑,只能慢慢往下爬。

    树藤贴着土壁生长,粗如幼子手腕,很是结实。

    魏无羡一边攀着它缓缓下降,一边暗暗计算下地多深。

    约莫滑了三十余丈,脚底这才碰到地面。

    ——

    “这魏无羡当真是有勇有谋,在这样的情况下,还不忘计算这地下有多深,若是遇到危险,也好想法子脱身。”

    “说的也是,那他为何会……”

    “这却是不知,不过共情了这么久,我倒是觉得夷陵老祖并非传言中那么邪恶,怕是深有内情,也不知道这共情还要持续多久,若是一直持续到我们进来之前,我们或许就能知道,魏无羡为何会成为后来的夷陵老祖。”

    此言一出,许多人跟着附和。

    但还有一部分嗤之以鼻,若非江厌离和江澄先后站出来替魏无羡说话,江澄更是一鞭子抽得人魂飞魄散,这会儿大骂魏无羡的人,怕是有不少。

    只不过,他们不说出来,心里只怕也不会停止谩骂。

    ——

    温晁在上面喊了几声,确定地下安全,这才踏着他的剑,搂着王灵娇的腰,悠悠地御剑下来了。

    须臾,他手下的温氏门生和家仆们也纷纷落地。

    江澄低声道:“但愿这次他要猎的不是什么太难对付的东西。这地方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出口,万一妖兽或者厉煞在洞中暴起,这条树藤这么长,说不定还会断,到时逃命都难。”

    其他人也都抱着同样的想法,不由自主仰头看着头顶那个已变得很小的白色洞口,心中担忧警惕。

    温晁跃下了剑,道:“都停在这儿干什么?该做什么还要我教?走!”

    一群少年被驱赶着,朝地洞深处走去。

    因为要让他们在前方探路,温晁吩咐家仆给了他们些许火把。

    地洞穹顶高阔,火光照不到顶,魏无羡留意着回声,感觉越是深入,回音也越是空旷,怕是距离地面已有百丈之深。

    ——

    “距离地面有百丈之深?温晁带着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啊?”

    魏无羡的心声,叫众人心生不安,在地底下百丈之深的地方,手里又没有佩剑,身边还有一群拿着铁烙的温氏家仆,还不知洞里到底有什么可怕的妖兽,一个不慎怕是要死在这里。

    “按照时间来推算,我倒是想起一件事,你们还记不记得,射日之征前,温晁对外宣称独自一人杀了屠戮玄武?”

    “你的意思是,这里就是屠戮玄武的藏身之地?”

    “说不准就是这次了。”

    ——

    开道的一行人保持着高度警惕,举着火把,不知走了多久,终于,来到了一片深潭之前。

    这片潭如果放到地面上,那也是一片宽广的大湖。潭水幽黑,水中还突起着大大小小的许多石岛。

    而再往前,已经无路可走了。

    可路已到尽头,夜猎对象却依旧没有出现,连它是什么都不知道,众人心头都是疑云重重,又提心吊胆,精神紧绷。

    没见到他预期的妖兽,温晁也是有些急躁。

    他骂了两句,忽然“灵机一动”,道:“找个人,吊起来,放点血,把那东西引出来。”

    妖兽大多嗜血如狂,一定会被大量的血气和吊在半空中动弹不得的活人吸引出来!

    王灵娇应了一声,立即指向一名少女,吩咐道:“就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