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澄嗤笑道:“不然呢?你还指望他们说是你杀的?”

    魏无羡道:“温狗胡说八道臭不要脸,明明是蓝湛杀的。”

    江枫眠微微一笑,道:“是吗?可巧,蓝家二公子却对我说,是你杀的。那到底是谁杀的?”

    魏无羡道:“算咱们俩都有份吧。但是主杀是他。我就是钻到妖兽的壳里把它赶了出去。蓝湛一个人在外面守着,跟它磨了三个时辰才拖死它。”

    他对江澄父子讲述这几日里主要发生的事。

    江澄听着,神色复杂,半晌才道:“跟蓝忘机说的差不多。这么算来,是你们俩合力杀了它。是你的就是你的,都推给他一个人干什么。”

    魏无羡道:“不是推。就是觉得比起他来,我确实没出什么力。”

    江枫眠点头道:“做的不错。”

    十七岁便能斩杀四百余岁的巨型妖兽,又岂止是“做的不错”的程度。

    ——

    “含光君说屠戮玄武是魏无羡杀的,魏无羡又说屠戮玄武是含光君杀的,这两人倒是都不贪功。”

    蓝忘机倒是真不知道,魏无羡居然对江枫眠说,屠戮玄武是他杀的。

    魏婴,你心里……真的半分都没有我吗?

    蓝曦臣看着弟弟,叹道,“忘机,魏公子还是很关心你的。”

    “我知道。”但他拿我当朋友,我却心怀不轨。

    蓝忘机闭上眼,满心苦涩。

    饶是他不求回应,但他内心,也并不是没想过魏婴会喜欢他这种可能。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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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章

    江澄道:“恭喜你了。”

    这声恭喜的语气颇为怪异,看他抱起双手、挑起了眉,魏无羡就知道,他这是酸劲儿又泛上来了。

    此时的江澄,心中一定颇不服气地在计较,为什么留在地洞中斩杀妖兽的不是他,如果是他,肯定也能怎么样怎么样。

    魏无羡哈哈笑道:“可惜了你不在。不然这颗头也有你一份了。你还能跟我说说话解闷,我的妈这几天跟蓝湛对坐着把我活活憋死了。”

    江澄道:“憋死你活该。你就不应该强出头,不应该管这件破事。要是你最初没有动……”

    突然,江枫眠道:“江澄。”

    江澄一愣,立即噤声。

    江枫眠并无责备之色,但神情却由方才的平和转为凝肃了。

    他道:“你知道方才自己的话有哪里不妥吗?”

    江澄低下头:“知道。”

    魏无羡道:“他就是随口说说的气话罢了。”

    看着江澄口不对心、略不服气的模样,江枫眠摇了摇头,道:“阿澄,有些话就算生气也不能乱说。说了,就代表你还是没明白云梦江氏的家训,没……”

    一个冷厉的女声从门外传来:“是,他不明白,有什么关系啊,魏婴明白就够了!”

    犹如一道紫色的闪电一般,虞夫人带着一阵冷风刮了进来。

    她站在魏无羡床前五步之处,双眉扬起道:“‘明知不可而为之’,可不就是像他这样,明明知道会给家里添什么麻烦,却还要闹腾!”

    ——

    “古语有云,家有贤妻夫祸少,古人诚不欺我,这个虞紫鸢,自己不会教儿子就算了,还阻拦江老宗主教儿子,怪不得现在的江宗主……”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满眼都是不屑。

    江澄袖子里的双手紧捏成拳,他不是不知道父亲说的是对的,但父亲只会训斥他,每每都拿魏婴跟他比。

    是,魏无羡懂江家的家训,他最懂!!

    江厌离算是经常见到这一幕发生的人,看见阿娘出现,便知道不妙,扭头就见江澄神情不对,她伸出手握住江澄的手,温言道,“阿澄,旁人说什么,你都不要去理会,但你一定要记住我们江家的家训,‘明知不可而为之’,并非阿娘说的那样,明知道会给家里添麻烦,却还要闹腾。我们江家的家训,是知道这件事做不到但‘必须’要做,而不是明知道做不到‘偏要’去做,这两者的意义是不同的。做事不能问能不能,但求该不该,不求结果,不论结果,但求问心无愧。”

    必须和偏要这四个字,被江厌离加重了语气。

    江澄怔怔的看着面前的姐姐,一时被哽住,半响无言,但心里的滋味却复杂难言。

    以往数年,他虽然亲近姐姐,但心里也未必没想过,姐姐资质差,只能由他来保护姐姐,他将自己摆在强者的位置,而姐姐被他摆在需要他保护的位置。

    但时至今日他方知,姐姐和师兄,都真正懂得江家的家训。

    这番话若是魏无羡来说,或是江枫眠来说,江澄会觉得前者是炫耀后者是不喜他,但姐姐对他向来很好,绝非指责他。

    但他却听出来,姐姐反驳了阿娘的话。

    阿娘错了吗?

    他想起过往十几年,每当阿爹教他的时候,阿娘总会出现,为了家训的事大吵大闹,魏无羡没来之前说的他已经记不清了,但多少都是反驳江家的家训没用,后来魏无羡出现了,阿娘每次都拿魏无羡做例子,每次总会跟阿爹吵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