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船桨,便用手逆着水流划往回划。

    用手划了几下,魏无羡的身子便微微一僵。

    虞夫人说,抽他的这一顿能让他一个月都好不了,可魏无羡此时却觉得,除了被抽过的地方还是火辣辣、刺麻麻的疼,行动并无大碍。

    虞夫人是讨厌他,可是……也从未想过要害他。

    魏无羡眼眶一热,险些哭出来。

    ——

    聂怀桑感受着心底的酸涩,听着魏无羡的心声,不禁苦笑。

    魏兄啊魏兄,你这是钻人家套子里去了。

    他可以确信虞夫人下手的时候,确实没有下重手,但当时虞紫鸢未必没有做好最坏的打算。

    再看看这个时候的江澄,若没有魏无羡,只怕江澄凶多吉少。

    虞夫人毕竟是看着魏无羡长大的,哪怕她再不喜魏无羡,只怕也无法否认魏无羡的优秀,在绝境之下,魏无羡活下来的几率比江澄要大多了,把魏无羡安排在江澄身边无异于给江澄上了一道安全锁。

    只要这把锁还在,江澄就不会出事。

    聂怀桑想不出到底虞紫鸢为什么要手下留情,但当时的情况,毕竟大敌再侧,虞紫鸢暴怒打王灵娇的时候,脱口而出打狗也要看主人这种话,想来……多是因为被逼迫打魏无羡,虞紫鸢是那么听话的人吗?

    若是,虞紫鸢也不会翻脸了。

    总之,往事不可追,事实就是,魏兄因为虞紫鸢的一时手下留情,心软了。

    ——

    他们卯着一股濒死般的劲儿,拼命地划。

    一个多时辰后,终于徒手把船划回了莲花坞。

    此时已是深夜。

    莲花坞大门紧闭,大门之外,灯火通明。

    粼粼的水面上流动着碎裂的月光,还有几十盏做成九瓣莲的大花灯,静静地漂浮在码头边。

    一切都和以往一样。

    可就是因为和以往都一样,才更让人心中不安到痛苦。

    ——

    虚无之境,一片静谧。

    都知道这个时候的莲花坞,怕是已经被血洗了。

    所以才会这样安静。

    江澄再次忍不住哭了起来,自从做了宗主,他总要强迫自己强大起来,不能哭,不能软弱。

    可是……要再次亲眼看见横尸遍地的莲花坞,他要如何接受?

    ——

    两人远远地划到湖心便停住了,泊在水中,心脏怦怦狂跳。

    竟然都不敢靠近码头、不敢冲上岸去看个究竟、看看里面到底是怎样的情形。

    江澄眼含热泪,双手双腿都在哆嗦。

    半晌,魏无羡道:“……先不要从门进去。”

    江澄胡乱点了点头。

    两人悄无声息地把船划到了湖的另一边。

    那边有一棵老柳树,根在岸边的泥土里,粗壮的树干斜着生长,横在湖面上,柳枝都垂入了水中。

    以往莲花坞的少年们常常顺着这棵柳树的树干一直走到它的树顶,坐在那里钓鱼。

    两人把船停在这棵老柳的垂须之后,借着夜色和柳枝的掩护上了岸。

    魏无羡往常是翻惯了墙的,他拽住江澄,低声道:“这边。”

    ——

    “临危之际,才更能看出一个人的能力,江宗主可谓是当代年轻一辈的佼佼者,但跟魏兄比起来,还是差了一些。”聂怀桑忍不住喟叹道,声音不大不小,但江澄绝对能听到聂怀桑的感叹。

    果不其然,江澄的身子都僵住了。

    他这辈子最不喜欢听的,就是他不如魏无羡。

    江厌离见状,颇为心累的看着弟弟,“阿澄,不要再想了,你是你,阿羡是阿羡。”

    “呵……”江澄咧咧嘴,笑得比哭还难看,“可我确实不如魏无羡。”

    从魏无羡的角度看自己,江澄才看出来自己跟魏无羡的差距。

    他自问能力不输给魏无羡,但是……他在心性上果然是不及魏无羡。

    经历了同样的事情,魏无羡很快就逼迫自己成长了起来,而自己却……像个没头苍蝇一样。

    金光瑶摇摇头,没说什么落井下石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