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子轩语塞。

    边上的人听了只觉得好笑。

    ——

    而共情中,魏无羡想起当年在云深不知处大闹了一场,搅黄了金江两家的亲事。

    回了莲花坞之后,他被虞夫人好一通罚,江厌离偷偷熬了汤来看他,他向师姐道歉,当时师姐摇摇头什么也没说,只是摸了摸他的头。

    魏无羡便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婚约解除,皆大欢喜。

    可后来,他和江澄去琅邪支援兰陵金氏,师姐也跟着去了,当时伙食不好,师姐担心他和江澄吃不好,每日都另外给他和江澄准备了两份汤,可后来他才知道,师姐还给金子轩也准备了一份,还被心怀不轨的低阶女修占了功劳,被金子轩一通冷嘲热讽。

    后来,师姐虽然继续留在琅邪帮忙,却只规规矩矩做好自己的事情,再也不给金子轩送汤,甚至连正眼都不瞧他了。

    不久后琅邪危机解除,他和江澄便带着师姐一起回了云梦。

    倒是金子轩,也不知道是于心有愧,或是遭了金夫人的狠骂,射日之征后逐渐对师姐越问越多。

    百凤山围猎前,魏无羡就在云梦好几次撞见金子轩来找师姐,每次撞见金子轩,他的脸色就好不起来。

    旁人知道琅邪那件事的,多半都说只是一场误会,澄清了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但魏无羡不这么想,他厌恶极了金子轩这个自以为是的男公主,花枝招展的金孔雀,只看外表的睁眼瞎。

    他根本不相信金子轩这种自大狂会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忽然对师姐关心起来,多半是因为被金夫人催狠了骂急了,才不情不愿的来勉强完成任务。

    但厌恶归厌恶,为了不让师姐为难,魏无羡还是拉着蓝忘机蹲着不出来。

    ——

    金子轩听到魏无羡心里对他的形容,他真是想骂人,但……又好像完全没办法反驳。

    按照他以前的行事作风,还有做过的那些事,魏无羡会对他有这么差的印象,真是一点都不奇怪。

    而蓝忘机也总算明白了,当时魏婴为什么明明不喜金子轩靠近他师姐,却还是按捺自己的脾气蹲在那里看。

    ——

    蓝忘机侧首看他,似是不解,魏无羡却没空跟他解释,只是将食指抵在唇上作噤声状,继续看那边。

    一双淡色眸子的视线在那湿润饱满的唇上停留片刻,这才移开目光。

    那头金子轩拨开草丛,露出一具粗壮的蛇怪尸体,俯身片刻,道:“死了。”

    江厌离点了点头。

    金子轩道:“量人蛇。”

    江厌离道:“什么?”

    金子轩道:“南蛮之地流传过来的妖物。无非遇人时能忽然竖起来,然后要跟你比谁长,比人长就把人吞噬。不怎么样,看着吓人罢了。”

    江厌离似是不明白他为何忽然对自己讲解起这些来,照理说,这时应当说两句诸如“金公子博学多才”“金公子冷静镇定”之类的场面话,然而,他方才所言乃是极其粗浅的常识,纯属没话找话,这种一听就虚伪无比的违心奉承,恐怕只有金光瑶才能面无愧色地说出口,江厌离只得又点了点头。

    魏无羡猜她估计一路过来都在点头。

    接下来就是一阵沉默,尴尬的气息透过草丛,直扑到这边草丛后的两人脸上。

    半晌,金子轩终于带着江厌离往回走了。

    然而他边走还在边道:“这一只量人蛇表皮附有鳞甲,獠牙长过下颌,应当是变种,一般人难以对付,普通人也射不穿这层鳞甲。”

    顿了顿,他又用状似满不在乎的语气道:“不过也不怎么样。这次百家围猎的所有猎物都不怎么样,根本伤不到我们兰陵的人。”

    听到最后两句,那股子骄矜自傲的味道又涌上来了,魏无羡心中不痛快,却见一旁的蓝忘机面无表情盯着金子轩。

    魏无羡微觉奇怪,顺着他目光望去,登时无语,心道:“金子轩这厮什么时候走路是同手同脚了?!”

    ——

    金子轩总算从旁人的眼中看到他当时是多么的蠢了。

    捂着脸,金子轩觉得自己没脸见人了。

    ——

    江厌离道:“围猎不伤到人就是最好的了。”

    金子轩道:“不伤到人的猎物有什么价值。你若是去兰陵金氏的私家猎场,可以看到很多不多见的猎物。”

    魏无羡心内嗤之以鼻:谁要去你家猎场!

    谁知,金子轩还自顾自做起决定了,道:“刚好下个月我有空,可以带你去。”

    江厌离轻声道:“多谢金公子好意。不过不必麻烦了。”

    金子轩怔了怔,脱口道:“为什么?”

    这种问题,又如何能回答为什么?江厌离似是觉得不安,垂下头去。

    金子轩道:“你不喜欢看围猎?”

    江厌离点点头,金子轩道:“那你这次为什么来?”

    若非金夫人极力邀请,江厌离必不会来,可这话如何说得出来?

    见江厌离沉默,金子轩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极为难看,憋了半晌,憋出硬邦邦的一句:“你是不喜欢看围猎还是不愿意和我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