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厌离微微一怔,奇道:“你问我这个干什么?你喜欢了谁吗?是怎样的姑娘?”

    师姐的反问,叫魏无羡一怔,脱口就是否认,“没有!”脑海里闪过蓝湛的脸,魏无羡避开师姐的目光,仿佛在说服自己,“我不会喜欢任何人的。”顿了顿,心里又觉得难受,没等江厌离说话,便又改了口,“至少……不要太喜欢一个人,这不是自己往自己脖子上套犁拴缰吗?”

    江厌离好笑的看着魏无羡,“三岁大了点,一岁吧?”

    “不,我三岁了!三岁的羡羡饿了!怎么办!”他原本有很多话想说,想劝师姐不要嫁给金子轩,金子轩非良人。

    但师姐喜欢他,魏无羡又不忍心叫师姐伤心难过。

    他不喜欢就不喜欢,可是……师姐喜欢。

    只要师姐喜欢就好了。

    ——

    “魏无羡对他师姐还真是掏心掏肺的好。”若非有这一遭共情,怕是很多人都会认为魏无羡喜欢他师姐,他做的那些事,实在是太令人误会了。

    聂怀桑共情到这个时刻,已然看透了一切。

    江厌离问魏无羡喜欢谁的时候,魏无羡脑海一瞬间闪过的竟然是蓝忘机的脸,要说没鬼,他都不信好吗?

    他瞥了眼蓝忘机,想说什么,但想了想,他来说,总归没有人家自己领悟来的透彻,便咽下不提。

    不过,若是魏兄真的木头意识不到自己的心意,他到时候也不介意帮一把。

    ——

    江厌离笑道:“厨房有汤,去喝吧。不知道羡羡够不够得到灶台呀?”

    “够不到师姐就把我抱起来就够到了……”魏无羡正胡说八道,江澄刚好迈进祠堂来,闻言啐道:“又说这些混话!本宗主给你盛好放外边了,快滚下来感谢然后滚出去喝你的汤。”

    魏无羡颠出去一看,折回来道:“江澄你什么意思,排骨呢?”

    江澄道:“吃完了。只剩下藕了,你爱吃不吃。”

    魏无羡一肘子捅去:“把排骨吐出来!”

    江澄道:“吐就吐,有本事我吐出来你吃下去!”

    江厌离听他们又开始了,忙道:“好啦,多大的人了争几块排骨,我再做一罐就是了……”

    魏无羡最喜欢江厌离熬的莲藕排骨汤。

    除了味道真真鲜美可口,还因为他总是记得第一次喝到时的情形。

    ——

    见魏无羡又想起初到莲花坞的情景,众人不禁唏嘘。

    “魏无羡对江家的归属感这么高,小金夫人当年那一碗汤功不可没啊!”

    这都多少年过去了,魏无羡居然还没忘记那一碗汤。

    金光瑶深以为然,其实都能感觉到,魏无羡初到莲花坞的时候,是很忐忑不安的,他并没有把江家视作自己的家。

    是江厌离那一碗汤,迅速减轻了魏无羡初到陌生地方的不安,再加上江枫眠的倾心教导,甚至把魏无羡和他儿子放一块儿养。

    哪怕有虞夫人总是骂魏无羡,魏无羡也心胸豁达,从未真正介怀。

    若不是江厌离那一晚去找魏无羡,或许魏无羡不会回莲花坞,哪怕江枫眠后来又将他找回去,他跟江澄之间隔阂已经有了,江澄拿狗吓走魏无羡的事,必然会引得江枫眠的训斥,这便是江澄和魏无羡之间的刺,魏无羡聪明伶俐,不可能察觉不到江澄的敌意。

    说到底,江厌离对魏无羡而言,确确实实是最特殊的。

    江枫眠给了魏无羡一个家,而江厌离才是真正给了魏无羡温暖的那个人。

    他贪恋着江厌离给予的温暖,因此哪怕遍体鳞伤,只要回到江厌离身边,他就觉得……一切都没有变。

    这样的魏无羡,便是金光瑶都觉得心疼,他觉得自己已经很惨了,但真要跟魏无羡比,他好像也不是很惨?

    ——

    魏无羡蹲在院子里,把喝完汤的空碗放到地上,望了一会儿稀星点点的夜空,微微一笑。

    今天他和蓝忘机在云梦街上偶遇,忽然想起了当年求学云深不知处的许多事。

    他一时心血来潮叫住了蓝忘机,原本也想把话题往那方面引的。

    可蓝忘机提醒了他,所有的东西早就和当年不一样了。

    可是,只要回到莲花坞,回到江家姐弟身边,他就能有一种仿佛什么都没改变的错觉。

    魏无羡忽然想去找找当年那棵被他抱过的树。

    他站起身来,朝莲花坞外走去,沿路的门生向他恭恭敬敬地行礼点头。

    都是陌生的面孔,他熟悉的那些猴子一样不肯好好走路的师弟们、那些会挤眉弄眼不肯老实敬礼的家仆们,早就一个都不在了。

    刚被江厌离一碗汤给予的暖意,在这些陌生的面孔和恭敬的姿态下,刹那间烟消云散。

    ——

    “明明魏无羡很厉害,却忍不住觉得……他很可怜。”

    这话刺痛了江厌离姐弟以及蓝忘机的心。

    魏无羡总是习惯性的将自己的伤藏起来,笑脸迎面,仿佛他永远都不知道痛。

    旁人也就不知道,他那张笑脸下,掩藏着多少血泪和伤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