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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久,忽然有人道:“什么声音?”

    人群外忽然传来阵阵惊叫,连滚带爬把包围圈破开了一处空地。

    在他们空出来的地方,淅淅沥沥的雨中,东倒西歪地站着十几个衣衫褴褛的身影,有高有矮,有男有女,有的身上散发出阵阵腐烂的恶臭。

    站在最前面的,就是尚且睁着眼睛的温宁。

    他脸色惨白如蜡,瞳孔涣散,嘴角的血迹已凝成了暗褐色,尽管胸口完全没有起伏,却明显能看出肋骨已被打塌了半边。

    任何人看到这样的形状,都不会觉得这个人还是活的,但温情仍不死心,颤抖着去抓他的脉搏。

    死死抓了半晌,终于哇的一声哭出来了。

    这些天她又惊又怕,跑得几乎发狂,却还是来晚了,连弟弟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温情边哭边摸温宁的肋骨,似乎想把它们接起来,痴心妄想着能不能抓住一线生机。

    那张原本甜美的脸哭得面目扭曲,变得很丑,很难看。

    但是,当一个人真正伤心到及处的时候,是绝对没办法哭得好看的。

    在唯一的弟弟僵硬的尸体前,她所坚持的高傲片甲不留。

    温情收的刺激太大,终于撑不住晕了过去。

    魏无羡站在她身后,一语不发地接住了她,让她靠在自己胸口。

    闭上眼,片刻之后才睁开,道:“这个人是谁杀的。”

    ——

    虚无之境内,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魏无羡此刻盛腾的杀意。

    看来,虐杀督工的事,就是这么发生的。

    不过要他们来看,虐杀谈不上,这些督工分明是该死的!

    ——

    他语气不冷不热,似乎没有动怒,而是在思考什么。

    那名为首的督工心生侥幸,嘴硬道:“魏公子,这话您可别乱说,这儿可没人敢杀人,他是自己干活不小心,从山壁滚下来摔死的。”

    魏无羡道:“没人敢乱杀人?真的?”

    数名督工一齐信誓旦旦道:“千真万确!”

    “绝无虚假!”

    魏无羡微微一笑,道:“哦。我明白。”

    旋即,他慢条斯理地接道:“因为他们是温狗,温狗不是人。所以说杀了他们也不算杀人,是这个意思,对吧?”

    那督头刚才心中,正好就在想这一句,猛地被他戳穿心思,脸色一白。

    魏无羡又道:“还是你们真觉得,我会不知道一个人是怎么死的?”

    众督工哑然,终于开始发觉大事不妙,隐隐有后退之意。

    魏无羡维持笑容不变,道:“你们最好立刻老实交待,是谁杀的,自己站出来。不然,我就只好宁可杀错,也不放过了。全都杀光,这总该没有漏网之鱼。”

    ——

    “全部杀光?是不是太过了?”

    “你是不是有毛病?这些人既然在一起,就没有不知道兰陵金氏学温氏行事的,他们这些人,不过是披着兰陵金氏皮子的温狗罢了,全都该死,魏无羡杀得好,当初就该杀得干干净净,省的逃出去几个漏网之鱼,还把脏水扣到了魏无羡头上!”

    ——

    众人头皮发麻,背脊发寒。

    督头嗫嚅道:“云梦江氏和兰陵金氏眼下正交好,您可不能……”

    闻言,魏无羡看了他一眼,讶然道:“你很有勇气。这是威胁我?”

    督头忙道:“不敢不敢。”

    魏无羡道:“恭喜你们成功地耗光了我所有的耐心。既然你们不肯说,那就让他自己回答好了。”

    仿佛等待他这一句多时一般,温宁僵硬的尸体忽然一动,抬起了头。

    站得最近的那两名督工还没来得及惊叫,便各被一只铁箍般的手掌掐住了喉咙。

    温宁面无表情地将这两名五短身材的督工高高举起,四周空地的圆圈越拉越大,那名督头道:“魏公子!魏公子!手下留情!您这一冲动,后果是不可挽回的啊!”

    ——

    “死到临头,还在威胁魏无羡,简直是找死!”

    ——

    雨越下越大,雨水顺着魏无羡的脸颊不住往下滑落。

    他猛地转身,把手放在温宁肩头,喝道:“温琼林!”

    回应一般,温宁发出长长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整个山谷里的人耳朵都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