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此情此景,魏无羡心中升腾起一股狂躁的不安,道:“你们要干什么?究竟想干什么?”

    几乎同时,另一个自己也问了同样的话。

    温情道:“刚刚你醒来的时候,我们正好在商量。已经商量得差不多了。”

    商量什么?魏无羡隐约意识到了什么,但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魏无羡’道:“商量什么?别废话,把针拔了,放开我!”

    温宁缓缓从地上站起身,仍是低着头,道:“姐姐和我,商量好了。去金麟台,请罪。”

    ——

    归墟殿内众人脸色难看至极,温宁是杀了金子轩,但这件事的受害者岂止是金子轩,魏无羡和温宁也是受害者啊。

    可偏偏,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任何人能证明他们的清白。

    而且,他们杀了穷奇道百余人,是铁打的事实,不管真相如何,都已经不重要了。

    ——

    请罪?魏无羡愕然,旋即笑了出来,带着无尽的悲愤,他想骂人,但又不知道该骂谁。

    “请罪?”‘魏无羡’愕然道:“什么请罪?负荆请罪?投案自首?”

    温情揉了揉眼睛,神色看似平静地道:“嗯,差不多。你躺着的这几天,兰陵金氏派人来乱葬岗下喊话了。”

    ‘魏无羡’道:“喊什么话?不要打一掌说一句,一次说个清楚!说完!”

    温情道:“兰陵金氏要你给个交代。这个交代,就是交出温氏余孽的两名为首者。尤其是鬼将军。”

    “……”‘魏无羡’道:“我警告你们两个,赶紧把这根针拔下来。”

    温情继续自顾自道:“温氏余孽的为首者,也就是我们了。听他们的意思,只要你交我们出去,这件事就当暂且过了。那就再麻烦你躺几天好了。这根针扎在你身上,三天效用就会消退。我叮嘱过四叔他们了,会好好照看你。如果这三天里有什么突发状况再放你出来。”

    ‘魏无羡’怒道:“你他妈给我闭嘴!现在已经够乱了!你们两个少给我添乱。请个狗屁的罪,我让你们这么做了吗?拔下来!”

    温情和温宁垂手站着,他们的沉默如出一辙。

    ‘魏无羡’的身体无力,奋力挣扎无果,又没人听他的话,一颗心也忽然无力了。

    无力的何止‘魏无羡’呢?

    旁观这一幕的魏无羡自己,也觉得无力。

    如果,如果他没心存奢望去参加阿凌的满月宴……或许什么都不会发生。

    ——

    金凌眼眶红了,他想说话,却张不了口,眼泪却从眼眶滑落。

    也许舅舅和魏无羡都不想让他知道真相,怕他难以接受,所以从来不在他面前提,可他觉得他才是最有资格知道真相的人,如今知道了真相,却依旧难以接受。

    父母的死于他而言真的很难过,很痛苦。

    但说真的,要说感情,他毕竟满月的时候就失去了父母,对父母的感情都是自己臆想出来的,并未真正的相处过。

    但魏无羡却不同,他对江厌离感情极深,更因此惠及他很讨厌的金子轩,哪怕不喜欢,也愿意为了江厌离忍。

    论痛苦,其实最能感同身受的,只有江澄。

    哪怕是金凌这个做儿子的,失去阿娘的痛苦都及不上魏无羡十分之一。

    听着魏无羡心中后悔参加金凌满月宴的话,在场的人,滋味复杂至极。

    这真的是魏无羡的错吗?

    旁观到现在的他们,清楚的知道,并不是。

    魏无羡从来不是个主动招惹别人的人,一直都是旁人在步步紧逼,逼着他反击,害人害己。

    ——

    ‘魏无羡’吼也吼不了,动也动不得,哑着嗓子,道:“你们去金麟台干什么?那个千疮百孔根本不是我下的……”

    温情道:“可是他们已经认定了是你。”

    ‘魏无羡’努力想着应对的法子,忽然心头一亮,道:“那就找出真正的下咒者!金子勋肯定找过咒术师,这种恶诅的处理方法一般是给它打回去,反弹到施术者身上。就算没法全部反弹,也能反弹一部分。只要找谁身上有同样的恶咒痕迹就行了!”

    温情道:“没用的。”

    ‘魏无羡’道:“怎么没用?”

    温情道:“人海茫茫,上哪里去找呢?难道要在没座城的每一条路上都设个关卡,让所有的人都脱衣检查吗?”

    ‘魏无羡’胡乱道:“为什么不行??”

    温情道:“谁肯帮你设这些关卡?而且你要找到什么时候?十年八年或许能找到,但他们愿意等吗?”

    ‘魏无羡’道:“可是我身上没有恶诅痕的反弹痕迹!”

    温情道:“今日截杀的时候,他们问过你了吗?”

    ‘魏无羡’道:“没有。”

    温情道:“是了。没问你,直接下杀手了。懂了吗?不需要任何证据,也不需要你来找出真相。你身上有没有恶诅痕,根本不重要。你是夷陵老祖,你是鬼道之王,你精通邪魔歪道,就算没有反弹痕迹也不奇怪啊。而且你可以不用自己动手,你可以派你的温狗喽啰走狗动手啊。反正就是你,你没法抵赖的。”

    魏无羡骂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