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家族的方阵瞬间乱了套,家主伸出颤抖的手指着‘魏无羡’道:“你……你……你好狠毒!”

    ——

    “这些人还要不要脸?”聂怀桑简直要惊呆了,谁先动手一目了然啊!

    其他人的脸色也是难看至极,蓝忘机深深呼吸一口气,压下满心的怒火。

    魏婴……

    冷静!魏婴!

    魏婴……他快失控了。

    ——

    ‘魏无羡’右手随便在胸膛的伤口处按了按,暂时止住血,漠然道:“什么叫狠毒?他既然敢偷袭射我这一箭,就该料到万一没射中会是什么下场。既然都叫我邪魔歪道了,总不至于指望我宽宏大量地不和他计较。”

    金光善呼道:“布阵,布阵!今天绝不能让他活着离开这里!”

    一声令下,对峙局面终于被打破,数名门生御剑持弓,向着大殿上方包抄过去。

    终于先动手了!

    ‘魏无羡’冷笑着将腰间陈情取了下来,举到唇边,随着笛子发出尖锐的嘶鸣,不夜天城广场的地面之上,一只只惨白的手臂破土而出!

    一具具尸体顶破白石铺就的细墁地面,从泥土深处爬了出来。有御剑刚刚离地的,立即被他们拖了下来。

    ‘魏无羡’站在炎阳烈焰殿的屋脊之上,竹笛横吹,双目在夜色中闪闪发出冷光。

    俯瞰下方,各家服饰犹如五颜六色沸腾不止的水,翻搅不止,时而四散,时而又聚拢。

    除了云梦江氏的方阵那边无恙,其他家族尽皆大乱,各个家主都忙着护住自己的门生,一时都无暇去攻击‘魏无羡’。

    ——

    “都这个时候了,魏兄还不忘记照拂江家,江澄,你……”

    江澄脸色难看的打断他,“我知道,不用你一直在耳边叨叨叨,烦死了!!”

    聂怀桑看着心烦意乱的江澄,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

    反正经此一事,魏兄怕是也跟江澄离心了。

    ——

    正在此时,一道泠泠的琴音扰乱了陈情的笛音。

    魏无羡从出现在不夜天开始,就一直静静的坐在另一个自己身边,他想说的想做的,身边的另一个自己都会做出来,因此他就默默坐在一旁,看着金光善唱大戏,看着这群人被金光善耍猴一样的利用个彻彻底底。

    他本来没想大开杀戒的,但他已经压制不住满心的愤怒了。

    然而他却没想到,会听到这道琴音。

    他神色一沉,扯了扯嘴角,“是啊,我这样丧心病狂的大魔头,含光君当然要来除魔卫道了。”话虽这么说,但他的眼眶却红了。

    ‘魏无羡’放下陈情,回头望去。

    只见一人坐在另一条屋脊上,横琴于前,一袭雪白的衣衫在黑夜中有些刺目。

    ‘魏无羡’冷声道:“啊,蓝湛。”

    打完招呼过后,他又将笛子举到唇边,道:“从前你就该知道了,清心音对我没用!”

    蓝忘机翻琴上背,改为抽出避尘,直冲陈情袭去,要斩断这支催生出魔音的鬼笛。

    ‘魏无羡’旋身一错,哈哈大笑道:“好好好,我就知道,终有一天咱们要这样真刀实枪地杀一场。横竖你从来都看我不顺眼,来啊!”

    魏无羡听到自己这句话,也哈哈大笑了起来,“是啊……从来就看我不顺眼……”顿了顿,眼泪落下来,他低下头不想再看,嘴里却一直在喃喃的自问,“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连你也不放过我?蓝湛……我以为,至少,至少你不会……”

    ——

    蓝忘机手里的避尘脱手,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魏婴!”

    这一声,几乎和石壁里的自己喊出来的名字重叠在一起。

    ——

    蓝忘机只能听到‘魏无羡’的话,却听不到看不到另一个魏婴伤心难过的样子,蓝忘机的动作顿了顿,道:“魏婴!”

    这一声虽然是喝出来的,可是,换了任何一个清醒的人来听,都会听出来,蓝忘机的声音分明在颤抖。

    然而,魏无羡此刻已经失去判断能力了。

    他已然半是疯狂,半神智不清,一切恶意都被他无限放大,只觉得世界上所有人都恨他,他也恨所有人。

    谁来都不怕,谁来都一样,也不过如此。

    忽然,在一片厮杀声中,‘魏无羡’听到了一个细微的声音。

    那声音在喊:“阿羡!”

    这个声音犹如一盆冷水,将他心头狂飙的邪火浇了个透心凉。

    江厌离?

    她是什么时候来了誓师大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