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蓝色的剑芒挟着冰寒之气冲着另一个他袭面而来。

    含光君的佩剑“避尘”威名赫赫谁人不识。

    【要命了,竟然是蓝忘机!】

    魏无羡看着自己轻车就熟的逃命躲剑,险险避过这一剑,冲出冷泉时还有闲暇顺手拨下一根沾到发上的草叶。无头苍蝇般一头撞上夜巡路过的几人,被一把抓住斥责:“你乱跑什么!云深不知处禁止疾行!”

    魏无羡看着自己见夜巡的人是蓝景仪等人,眼底的喜色叫魏无羡忍不住捂额,心知又要丢脸了。

    与此同时,他听到了自己的心声。

    【这下可以被乱棍轰下山了。】

    魏无羡看着他忙把自己送了上去:“我没看到!我什么都没看到!我绝对不是来偷看含光君沐浴的!”

    几名小辈一听,登时被他的狗胆包天震得瞠目结舌。

    目瞪口呆的还有魏无羡自己,他自觉已经够不要脸的了,但没想到,这个未来被献舍归来的自己,脸皮之厚,远胜于他。

    “这个……蠢货!这么大的声音,生怕蓝湛听不到?”魏无羡简直都想象不出蓝湛此刻的脸色该有多精彩。

    ——

    “魏兄言行还真是……出人意表啊!”聂怀桑干笑道。

    江厌离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有些尴尬的低头,不敢去看蓝家众人的目光。

    倒是蓝景仪和蓝思追,满脸恍然。

    “原来魏前辈那天,不是去偷看含光君沐浴,而是想偷通行玉令啊!”蓝景仪向来是个管不住嘴的,知道真相,立刻就脱口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蓝思追无语的看着景仪,想了想,这话倒也不算出格,便没说什么。

    金凌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表情简直跟他舅舅江澄如出一辙,嘴角抽了抽,终究没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

    ——

    含光君在何处不是高山仰止、不可亵渎的名士,家族中的晚辈门生对其更是敬若天人。

    在冷泉附近窥伺含光君沐浴!

    这种事情光想想都罪大恶极罪无可恕。

    蓝思追吓得声音都变了:“什么?含光君?含光君在里面?!”

    蓝景仪大怒揪他:“好你个死断袖!这、这、这也是能偷看得的?!”

    魏无羡看着自己兴冲冲的趁热打铁,给自己坐实罪名:“含光君不穿衣服的样子我一点都没看到!”

    蓝景仪怒道:“此地无银三百两!还说你没有,你没有你鬼鬼祟祟在这里做什么?你看看你,羞得都没脸见人了!”

    魏无羡看着自己双手掩面道:“你不要这么大声嘛,云深不知处禁止喧哗的。”

    “……”他要是有身体,现在就把自己按进冷泉里,让他好好清醒清醒!

    正鸡飞狗跳,蓝忘机身披一件白衣,散着长发,从层层叠叠的兰草之后走了出来。

    不过几句话的工夫,他竟然已穿得整整齐齐,避尘尚未收入鞘中。

    众小辈连忙行礼。

    蓝景仪忙道:“含光君,这个莫玄羽,实在可恶。本来瞧在他莫家庄相助的份上您才带他回来,他却……却……”

    魏无羡看着自己眼珠子打转,一心等着蓝忘机忍无可忍的将他丢出云深不知处,不禁嗤笑,“真是个傻逼,蓝湛可是特意把你带回来的……”顿了顿,有些难过的道,“他等了十三年,怎么可能放你走?”

    这话毫无疑问是对自己说的。

    魏无羡看着蓝忘机,十三年过去,蓝忘机的面容其实没有多少变化,但气势却比十几年前要强多了。

    ——

    “魏兄骂自己倒是挺开心……”聂怀桑差点没忍住笑出来,若是没有这场机遇,这个被献舍的魏无羡,就是魏无羡的将来,他倒是好意思骂自己傻逼,他怎么骂出来的?

    其他人都是一脸不忍直视的表情。

    倒是蓝忘机,这会儿心情倒是真的好。

    ——

    蓝忘机轻描淡写地扫了他一眼,静默片刻,铮的一声,便把避尘收入了鞘中,道:“都散了。”

    平平淡淡的三个字,然积威之下,绝无二话,众人立刻散了。

    蓝忘机则从从容容地提起’魏无羡‘的后领,一路往静室拖去。

    魏无羡:“……”虽然他也很想打自己一顿,但是这么拖着,太丢脸了吧?

    前世他身量与蓝忘机相近,只比他略略矮一点,两人都是难得的修长人物,站在一起时,不到一寸的差距看起来微乎其微。

    而这个被献舍的身体,虽然在普通人中已算得高挑,却仍是比蓝忘机低了足足二寸有余,被他拎在手里,竟毫无挣扎余地。

    ’魏无羡‘踉踉跄跄地要叫,蓝忘机冷冷地道:“喧哗者禁言。”

    扔他下山那是求之不得,禁他言却是敬谢不敏。

    ’魏无羡‘百思不得其解:【蓝家什么时候对窥伺本家名士沐浴这种不知廉耻的罪名都这么宽容了,这样也能忍?!】

    魏无羡嗤笑,蓝忘机能忍,是因为……他是魏无羡啊!换个人,能被蓝忘机一剑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