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七科谪中,赘婿是可以无条件征召戍边的。

    娶刘陵,自然不会有戍边之祸,被人看不起却是免不了的。像他们这样的年龄,哪个不是意气风发,想凭自己的努力取富贵。入赘权贵这种事,但凡是个有骨气的男子都是不肯的。

    所以,李椒的意思其实很简单。交往可以,成亲不行。汉人不在乎贞节,与刘陵两情相悦,以后也算是一段值得回忆的时光,还有资本向人夸耀。你看,我当年可是睡过翁主的。

    不得不说,这大概就是汉人私生子很多的原因之一。

    “你想多了。”梁啸白了李椒一眼,用力推开他。“我只是喝多了,在驿舍里休息了一下,没你想的那么龌龊……”

    “这怎么能叫龌龊呢?阿啸,不是我说你,男女之情,天地人伦,是多么美好的事?连圣人都说窈窕少女,君子好逑呢。我们不是反对你和淮南翁主交往,只是劝你要有分寸,不要被人嗤笑。你这一身的好武艺,将来立功封侯,何患无妻,何必入赘,羞辱家门?”

    “你放心,不会的。”梁啸摆摆手,大步流星的进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有两个郎官,正在闲聊,一看到梁啸进来,立刻嬉皮笑脸的迎了上来,你一句,我一句的拿梁啸开心。不得不说,这些家伙真够八卦的,一个说得比一个下流,就像他们亲眼看到似的。

    没素质啊。

    就在梁啸窘迫不堪的时候,秦歌出现在门口。“阿啸,严大人找你。”

    梁啸连忙应了一声,推开八卦之火熊熊燃烧的郎官,跟着秦歌来到严助的房间。严助坐在席上,眉头微蹙,脸色不是很好看。听到梁啸的脚步声,他抬起头,看了梁啸一眼。

    “梁啸,有一件任务要交给你。”

    “请大人吩咐。”

    “你去一趟东冶,和你师傅取得联系。朝廷不想大动干戈,希望能招抚他们。如果刘驹愿意弃暗投明,朝廷可以封侯,同时还能将征武放回去。如果还是不识时务,到时候玉石俱焚,后悔就迟了。”

    梁啸皱起了眉头。这怎么听着有给我穿小鞋的意思,这样的任务,怎么也不会轮到我一个后辈去吧?这群人里面,我的年龄可是最小的。

    “大人,是因为我师傅的原因吗?”

    严助笑笑。“是的,我想不出还有比你更合适的信使了。”

    “大人,当日在岛上,你也知道我是如何被擒的。现在让我孤身前去,岂不是……”

    严助抬起手,打断了梁啸。“你过虑了。如果刘驹接受招抚,你师傅又何必囚禁你?万一他们不从,那朝廷会发大军征讨,肯定能为你复仇。到时候我一定为你请功,保证你的家人衣食无忧。”

    梁啸明白了。这他妈就是一个坑啊。严助,你这可有点过份了啊。不过他却没一点办法可想。官大一级压死人,严助是使者,他只能听严助的指挥,要不然就只能拂袖而去,立刻辞职。

    “行。不过,我一个人不行,请大人安排一个人与我同行。”

    严助点点头,刚把手举起来,卫青向前跨了一步。“大人,我陪梁啸去吧。”

    严助脸上得意的笑容有些不自然。他盯着卫青看了半晌,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

    第182章 船帆

    梁啸领了命令和文书,回到房间,李椒等人迎了上来,一问究竟,顿时破口大骂。

    这是红果果的打击报复,严助分明是看梁啸捷足先登,成了刘陵的相好,妒火中烧,这才用这样的毒计。桓远一心想擒住梁啸,现在却让梁啸自投罗网,这是个正常人能干得出来的事吗?

    李椒立刻要去找严助理论,梁啸拦住了他。严助的心眼的确不大,不过他是上司,和他硬碰硬没有足够的理由是不行的。况且,这件差事已经拖了太长的时间,如果不尽快解决,估计他们明年开春都回去不了。

    京城的事还没结束呢,他可不想在外面呆得太久。

    梁啸立刻安排了一下,然后跑去和刘陵说了一声,刘陵听了,眉毛一扬。“你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严大人催得很急,让我明天一早就走。”

    “怎么去?”

    “他安排一个向导,让我们走陆路。”梁啸有些担心。东冶应该是在后世的福州一带,过了吴县不远,就全是山林,其实并不适合骑马。而且山林中多毒虫,被咬被蜇是很正常的事。

    “你等我一起走吧。反正吴县我也看完了,再去东冶看一遭,就算是功德圆满了。”

    梁啸连忙阻止。“翁主不可,你们在海外撞沉了闽越军好几艘船,又生擒了征武和景昭,闽越人看到你,那还不红了眼?你可比我值钱多了,我不能让你冒这个险。”

    “你担心我啊?”刘陵咯咯一笑。“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我走南闯北的,什么阵仗没见过。”

    梁啸好说歹说,刘陵只是不应。无奈之下,梁啸只得应了。

    改陆路为水路,梁啸必须向严助通报。当严助听说刘陵要离开吴县,与梁啸同行的同时,脸色变得非常难看。他让梁啸去东冶的目的之一,就是要把梁啸和刘陵分开,好让自己有更多和刘陵亲近的机会。没想到刘陵主动要陪梁啸去东冶,这表明刘陵对他没兴趣,他的一切都是自作多情。

    严助很恼怒,有一种被羞辱的感觉。他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答应了。

    ……

    朝阳初升,松江浮光跃金,一片火红。

    梁啸和卫青踩着踏板,牵着战马,上了楼船。雷被在舷边相候,两个淮南郎官接过缰绳,将战马牵到舱里去。梁啸跟着雷被上了舱,看到了正在鼓琴的刘陵。

    刘陵一袭白衣,素面朝天,头发也只是稍稍的拢了一下,披在脑后。看到梁啸和卫青进来,她笑着站了起来,欠身施礼。

    “小女子生来懒惰,未曾梳妆,有失礼之处,还请二位海涵。”

    梁啸和卫青连忙还礼。卫青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梁啸看了刘陵一眼,却有些奇怪。最近刘陵似乎不怎么化妆了,特别是不画那种又粗又短的蛾眉,大部分时候都是素面朝天。穿男装也就罢了,怎么穿女装也是如此。刘陵可不是什么懒惰的人,为了漂亮,她勤快着呢。

    见梁啸看她,刘陵瞪了他一眼。梁啸讪讪的转过了目光。

    “我的楼船被梁君拆了一层,剩下的一层又大半做了汤池,只能委屈你们与甲士们一起住在甲板下面了。梁君,现在是不是有些后悔了?”

    “不后悔。”梁啸笑笑。“翁主坐了这么久的船,还没明白我拆掉上面一层的缘故吗?”

    刘陵眉头微蹙。“我正打算问你,改造汤池为什么要拆顶层?那么漂亮的舱室就这么拆了,怪可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