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骑兵列阵?”程不识报以怀疑的眼神。

    李广咂了咂嘴,也有些拿不准。以骑对骑,他没有必胜的把握。以骑代步,装备不足,战斗力大受影响。而且把骑兵当步卒用,未免太浪费了。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气氛有些沉闷。

    梁啸也找不到什么好办法,冥思苦想,却无破敌良策。说起来,还是战马数量不够啊。要是能像大唐一样有战马六七十万匹,那就爽了,连步卒都可以以马代步。

    以马代步?梁啸忽然灵光一闪,如梦初醒。他虽然不可能凭空变出几十万匹战马,但短时间内为程不识提供代步马匹还是有可能的。

    “将军,我有一个办法,也许可行。”

    “你有办法?”李广和程不识交换了一个眼色,异口同声地说道:“快说来听听。”

    梁啸起身出列,对李广和程不识拱拱手。“将军,我们的备马带得比较多,刚刚又缴获了不少战马,大致估计一下,备马至少有两万以上。如果将这两万匹备马提供给程将军,让他麾下的将士乘马行军,绕到石门水上游……”

    在座的都是经验丰富的将领,梁啸的话说了一半,他们就明白了,顿时如梦初醒,连声叫好。

    让步卒乘马行军,速度至少可以提高一倍。就算有些步卒的骑术不足以参加战斗,骑马行军总没什么问题,实在不行,还可以将他们绑在马背上,只要不从马背上掉下来就行。

    况且,这段路也不算太远,满打满算也就是五六百里,昼夜兼程的话,两天时间就可以到达。为了能立功受赏,受两天颠簸之苦又算得了什么?

    如果一来,既解决了步卒行军速度的问题,又不需要用骑兵来代替步卒,持续时间也不长,马力损耗有限,不致于对后续的行动造成致命影响。

    程不识欣喜不已,李广更是兴奋莫名。梁啸是他的部下,提出这么精妙的计划,真给他涨脸啊。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李广和程不识很快做出了决定:两部联合行动,程不识掌步,李广掌骑,三万步骑同时赶往石门水上游,为了保证战斗力,伤势较重的数千将士全部留下,由已有封侯资本的公孙戎奴率领,配合韩安国行动。对他来说,这也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不是每个校尉都有机会指挥几千人的。

    计划已定,程不识、李广联名给韩安国写了一封军报,希望韩安国想办法拖住楼烦王,给他们争取时间。

    当天夜里送出的消息,韩安国的回书第二天早上就到了。他同意了李广、程不识的计划,适时后撤,三天后再发起攻击。

    李广、程不识立刻行动,一万骑兵和两万步卒骑着战马,拖着战车,向西急行而去。

    ……

    卫青纵马奔驰,松开弓弦,一枝羽箭飞驰而出,亡命奔逃的匈奴斥候中箭落马,打了几个滚,刚刚站起来,卫陶策马赶到,再次将他撞倒在地。

    几个卫士翻身下马,将匈奴斥候摁住,拖到卫青的面前。

    经过审问,卫青松了一口气,命人将俘虏拖下去,统一关押。这两天时间,他们已经抓捕了近百名匈奴斥候。从审问得到的消息来看,楼烦王尚未搞清白羊王部的情况。李广、程不识三万步骑的失踪,也没有引起他的足够重视。

    他大概还以为白羊王成功的挡住了李广、程不识,替他分担了压力,浑不知白羊王已经全面溃败,李广、程不识正赶去抄他的后路。

    这也难怪,白羊王有三万骑,李广和程不识部加起来也不过四万步骑,并没什么优势,局面占优也许有一点可能,要说他们已经全面击溃白羊王,别说楼烦王不相信,就连韩安国、卫青等汉军将领刚刚收到消息的时候也不敢相信。

    匈奴人对汉军的轻视有几十年的战果背书,已经根深蒂固,又岂是一朝一夕可以消除的。

    “这吴儿够鸡贼的啊。”卫陶赶了过来,不停的咧着嘴。“把匈奴人骗得跟傻子似的。”

    卫青下了马,摸了摸腰间的战刀,瞥了卫陶一眼,轻声笑道:“你是羡慕吧?”

    卫陶嘿嘿笑了两声。“我羡慕他干什么啊,跟着你,不是一样能立功?我说,楼烦王都死到临头了,你不打算去抢人头?”

    卫青眼神微闪,沉默片刻。“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又岂是争就能争得来的。”

    卫陶不以为然的撇撇嘴。“那照你这么说,我们不如在长安玩耍,等着富贵从天而降,又何必到这儿来?”

    “到这儿来……”卫青拔出半截战刀,眼神微缩。“是因为我想用手中的战刀证明陛下的英明,免得被人非议。因个人私利而影响大局的事,梁啸不肯做,我就肯做?”

    第403章 分光术

    长安,淮南邸,高朋满座,济济一堂。

    在众人的注视下,大堂上,邓国斌小心翼翼的捧出一只晶莹剔透的琉璃三棱柱,放在窗边的木架上,然后冲着一旁的侍者点了点头。

    侍者拉动厚重的墙帷,逐一遮住窗户。灿烂的阳光被挡在外面,大堂渐渐暗了下来,伸手不见五指。宾客们吃了一惊,有人失声惊叫,却激起一阵讥笑声。

    “哪来的野人?大惊小怪。”

    “谁知道呢,听口音像是齐地来的。这也难怪,齐人虽然好谈神仙,其实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上次翁主便讲过,所谓海中仙山不过是海雾造成的幻象,只有那些没见识的家伙才当成神仙。”

    “嘿嘿,可不是么。”那人沉默了片刻,又笑道:“翁主被东方朔骗过,对齐人可没什么好印象。”

    “哈哈哈……”

    在窃窃私语中,众人眼前突然一亮,一道明亮的光从墙帷缝隙里射出,正照在琉璃三棱柱上,刹那间,一道七色彩虹从三棱柱中射出,直直的照在对面的素墙上,虽然淡了不少,却流光溢彩,美不胜收。

    “哇啊——”众人齐声惊呼。

    “唉呀——”一片莺声燕语从楼上传来。“太漂亮了,这是彩虹么?”

    “咦,彩虹不是弯如弓么,这彩虹怎么直如矢?”

    “嘻嘻,大概是因为翁主喜欢箭神梁啸,所以连彩虹都变成直的了。”

    嬉笑声一片,随即又有人道:“闭嘴,惹恼了翁主,下次不请你们来了。”话音未落,那人自己便笑了起来。笑声清稚脆嫩,语气跳脱,分明是一个正当年华的少女。

    刘陵坐在二楼正对大堂的雅间里,尴尬地笑了两声。“这些人真是口无遮拦,让皇后见笑了。”

    朦胧的灯光下,坐在正位上的皇后陈阿娇掩着唇,瞥了刘陵一眼。“这些人虽是口无遮拦,却也没有说错。你也不用害羞,男未婚,女未嫁,两情相悦,正是情理之中的事,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再说了,你识梁啸于草莽之中,这份眼力,在我们女子中可不多见呢。”

    “皇后过奖了。”刘陵脸色微晕。“梁啸纵是千里马,也要陛下这样的明君驱策得当。皇后,这两天……”

    陈阿娇摆摆手,笑道:“我难得出宫散散心,你又来说这些国事,下次我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