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媌拉着梁啸左看右看,见梁啸没少什么零件,总算松了一口气。梁啸出征的这段时间,她可是担心得很。以前一心想着封侯,顾不担心梁啸,现在梁啸已经封了侯,梁啸的安全成了她最关心的事。

    “这次回来,就不要再去打仗了,在家多休息一段时间,生几个小子,让阿母抱抱。”

    “阿母,仗估计暂时是没得打了,在家休息却不太可能。”梁啸说道:“江都王刘非阵亡了,我奉诏护送他的灵柩回江都。一来一去,至少得两三个月。”

    “江都王阵亡了?”梁啸吃了一惊。

    桓远也有些伤感。“果然是瓦罐不离井口破,大将难免阵上亡。战阵凶险,不可恃勇好斗。”

    “是呢,是呢。啸儿,你以后也得小心点,别动不动就往前冲。”梁媌后怕不已,拉着梁啸的手,连声说道:“我梁家如今富贵有余,不需要再那么拼命了。”

    梁啸连连点头。他们母子俩总算意见一致了。

    一家人正说得热闹,有人来报。“淮南翁主来了。”

    第422章 谁急?

    梁啸很惊讶。他刚回到长安,刘陵就赶了过来,这消息传得也太快了吧。他不敢怠慢,亲自出迎。

    刘陵一身白衣,轻装简行,身边只有雷被一个卫士。梁啸出门的时候,她正在前庭来回转圈,看起来有些焦躁。听到梁啸的脚步声,她立刻迎了过来,挥手示意雷被退下,急急地问道:“天子怎么说?”

    梁啸眨了眨眼睛。“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你先告诉我,天子跟你说什么了?”

    梁啸盯着刘陵看了半天,忽然笑了起来。他明白了。刘陵肯定是得到了什么消息,知道天子对他起了猜忌之心,所以一直关注他的行踪。他一回到长安,刘陵就赶了过来。

    梁啸心中一暖,也没隐瞒,把自己面见天子的经过说了一遍。

    刘陵长出一口气,整个人松了下来,手抚额头,身体晃了晃,险些摔倒。梁啸连忙伸手扶着她,关切地问道:“你怎么了?”

    “没什么,这两天有些……”刘陵欲言又止,轻轻地推开的梁啸的手臂。“我觉得……我可能害了你。”

    “为什么这么说?”梁啸请刘陵入内,并肩而行。

    “朝廷对淮南一向忌惮,你和我……来往,天子岂能不担心。我给你的帛书又是《项王兵法》,朝廷明面上虽说尊宠项王,其实一直对项王比较忌讳。郑庄的父亲郑君因为不肯直呼项王之名,终身未任显职。我给你《项王兵法》,其实是害了你。”

    “你不会到现在才知道吧?”梁啸嘴角微挑,笑眯眯地说道。

    刘陵脸一红,伸出粉红色的舌尖舔了舔嘴唇。“我承认,当时是有别的想法。可是现在,我真的很后悔……”

    “世上有后悔药可卖吗?”

    刘陵不好意思的闭上了嘴巴,尴尬不已。“那……怎么办?”

    “解铃还需系铃人。你惹的麻烦,你帮我来扛。”梁啸眨眨眼睛。“朝廷的这一套勾心斗角,我真的不太懂,我身边的人也没有擅长这个的,东方朔倒是懂,可惜他到西域逍遥去了。你懂,你来做我的贤内助。”

    “我这不是来了么?贤……”刘陵委屈的解释道,忽然意识到梁啸在说什么,顿时面红耳赤,连说话都说不利索了。“贤……贤内助?”

    梁啸点点头,挑挑眉。“怎么,嫌我穷,还是嫌我食邑少?不是我自吹自擂,我虽然食邑不多,却是自己挣来的,不是继承来的……”

    “谁嫌你食邑少了。”刘陵伸手拍了梁啸一下,打断了他,不好意思的转过身,有些扭捏起来。“我……我是怕连累你,你也知道的……”

    “你现在才说这些,是不是太晚了?”

    “这个……”

    “好了,痛快点,答不答应?”见一向磊落不输男子的刘陵害羞,梁啸非常有成就感,促狭的催促道。“以前你总是催我,我不答应就又是掐又是打的,现在我答应了,我倒犹豫起来,耍我玩么?”

    “谁催你了。”刘陵臊得红了脸,啐道:“别胡说,我什么时候急了?”

    “你不急啊?”梁啸故意做出一副大失所望的样子。“我还准备借着这次立功的机会把事情办了呢。你若是不急,那……就再等等吧。”

    “还等?”刘陵大急,霍地转过身来,一眼看到梁啸强忍的笑容,立刻明白了梁啸的意思。她羞不自胜,伸手掐着梁啸的腰间,用力一扭。梁啸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两眼瞪得溜圆。

    “你……”

    “让你戏弄我。”刘陵哼了一声:“我不理你了。我去拜见梁夫人。”说完,转身就向中廷大堂走去,脚步轻盈如小鹿。

    梁啸捂着腰追了上去。“唉哟喂,虽说丑媳妇总要见公婆,你也没必要这么急吧?”

    “我丑么?”刘陵转过身,俏皮的眨了眨眼睛,脸色绯红如玉,眼波媚如春水。

    梁啸看了看她那跃跃欲试的小手,还是把已经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识相的干笑了两声,离得八丈远,伸手示意。“翁主请,请。”

    “这还差不多。”刘陵背着手,转过身,一步三跳地向前走去。

    远处的雷被看了,眼睛瞪得溜圆。梁刘二人声音小,他隔得远,只看到两人说话,却听不清说什么。他知道刘陵这么急着赶来是心中有事,忽然看到刘陵如此雀跃跳脱,不免愕然。

    这是哪一出?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翁主怎么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一进中庭,刘陵的脚步立刻慢了下来,除了脸上还有些许微红,神情却变得庄重无比。她停下脚步,示意梁啸跟上来。梁啸捂着腰,挤出一丝笑容。刘陵强忍着笑,又觉得失态,用力瞪了梁啸一眼,想表现得凶恶一些,却因为眼中的幸福太浓,看起来有些像抛媚眼。

    梁啸装不住了,笑出声来。他走上前去,和刘陵并肩而行。

    上了堂,刘陵就将梁啸扔在一边,亲热的和梁媌说起话来。侍坐在一旁的李蓉清感觉到了一些异样,看看刘陵,又看看梁啸,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低下了头。

    梁啸有些歉意。不过,这也不能怪他,纳李蓉清为妾真不是他本人的决定,那是老娘强塞给他的。况且,以李蓉清的身份,就算他愿意扶她为正室,恐怕老娘也不会同意。

    这个时代就是这么现实,身份悬殊,不是一句话就能抹得平的。

    梁媌心思机敏,一看这对小儿女的神情,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虽然不知道梁啸是怎么打算的,但是对于自家儿子能娶到翁主为妻,她显然非常满意,拉着刘陵说个不停,越看越欢喜,丝毫没有注意到李蓉清的感觉。直到刘陵起身告辞,她才发现李蓉清脸色不对。

    “阿啸啊,你送送翁主。”梁媌吩咐道:“蓉清,我有些累了,你扶我回房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