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梁啸乐得合不拢嘴。“我阿母是不是乐坏了?”

    “嗯哪。我觉得,有了这孩子之后,阿母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哈哈哈……”梁啸将脸凑了过去,在月亮圆盘般的脸上亲了一下。“阿母想个孙子想得太久了,你别计较。到这儿以后,你就自由了,过些日子,我陪你去骑马。”

    “好啊,好啊。”月亮眉飞色舞,随即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对了,我听征夫人说,卫子夫生了个女儿,天子很不高兴,好久没去她的宫里了。”

    “又是一个女儿?”梁啸暗自发笑,看起来,卫子夫的命运也要被改变了。

    “你们男人是不是都不喜欢女儿?”

    “谁说的?”梁啸表示反对。“我就喜欢女儿,至少我不觉得儿子和女儿有什么了不得的区别。”

    “我就知道你和别人不一样。”月亮叹了一口气。“其实,我们草原上也是喜欢儿子的,只是没你们汉人这么区别。我生了平安后,阿母的脸色……”她吐了吐舌头,没有再说下去。

    梁啸笑笑,没有理会。月亮毕竟是胡人,她理解不了那么多高深的东西。刘陵让她来豫章,也算是有心。当然,这也不排除她希望表现得像个大妇。

    “你离开长安之前,可曾听到江都的消息?”

    月亮茫然。“江都有什么消息?今年的租税?”

    梁啸白了月亮一眼。这位草原儿子可真是心大,江都闹出那么大的事来,她居然连什么事都不知道。算了,问她也是白问,还是等着吧,有消息,刘陵一定会在第一时间传来。现在还是想想怎么应付韩嫣为好。

    梁啸抱着孩子,坐在椅子中,看着刘陵的信,有些走神。这座庄园是新建的,创新之处不仅是用琉璃作窗,桌椅也都变成了西域式的高脚,书桌前的这张圈椅是梁啸为自己定制的,又宽又大,简直就是一张小榻。

    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撇着小嘴就要哭。

    月亮连忙将孩子抱了过去,解开衣襟,给孩子喂奶。

    梁啸眼神一转,看到月亮胸前的那对浑圆的月亮,一时性动。他还是第一次在白天看到月亮的身体呢。他伸手将月亮搂了过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别动,孩子饿了。”月亮头也不抬,专心致志的喂奶。

    梁啸抱着月亮的腰,夸张地咂了咂嘴。

    月亮转头看了他一眼,忽然脸色通红,起身就想挣脱。梁啸哪里会让她脱身,紧紧地搂着她。“别动!”

    “夫君,这……可是白天!”月亮心虚地看看明亮的琉璃窗。“被人看见……多不好。”

    “这是我的地盘,谁会看见?”梁啸转过头,目光透过琉璃窗,一直看到远处波光粼粼的彭蠡湖,忽然觉得自己真是天才。

    面对大湖,无遮无挡,任他风霜刀剑严相逼,我自春暖花开啊。

    第477章 面对

    梁啸左思右想,决定还是避而不见的好。

    如果和韩嫣见了面,不管他说什么,传到天子耳朵里,都没什么好话。干脆不见,随你怎么说,我都可以不承认。

    韩嫣是天子使者,派来视察豫章船厂的,梁啸身为督造楼船的负责人,当然不能一句话不说就轻易不见。

    他找来了楼船校尉灌夫。

    灌夫是粗人,所以梁啸也没跟他弯弯绕,直截了当的说明了缘由。“灌君,我就不跟你客气了,我跟韩嫣有些过节。他是天子面前的红人,我惹不起,只能躲。船厂的相关资料我都准备好了,船模也在这儿,你让他看就是了。我去山里躲两天,他要问起来,你就说我去调查造船用的木料。”

    灌夫也知道梁啸为什么来豫章,并且深表同情,此刻见梁啸求助,他自然是义不容辞。

    “君侯放心,你安心去山里看风景,这里有我。”

    梁啸笑了。“我知道灌君义薄云天,一定不会推辞。不过灌君也不必担心,天子对你一向青眼有加,魏其侯和丞相都是你的故旧,韩嫣虽然受宠,想必不敢对你无礼。”

    灌夫哈哈大笑,得意洋洋,摆出一副前辈的架势,拍拍梁啸的肩膀,假惺惺的谦虚道:“冠军侯也不必难过,你还年轻,将来必然超过我。”

    “不敢想,不敢想。”梁啸也笑了,心里多少有些不好意思。灌夫虽然是个恶霸,却绝对讲义气。拿他当挡箭牌,多少有些亏心。

    船厂的事交给灌夫,精舍的事交给邓国斌,梁啸带着几个负责伐木析料的匠师,带上月亮和孩子,在近百名卫士和本地百姓的陪同下,离开白鹿岭,钻进附近的深山老林。这个时代的江南开发还有限,豫章境内更是有大片的原始森林,进了山,再想找他们,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梁啸敬鬼神而远之,灌夫就成了船厂的最高负责人。他在楼船令丞的陪同下,趁着两艘楼船赶往江北,迎接韩嫣。

    见到灌夫,却没看到梁啸,韩嫣心里就有些不痛快。他觉得这是梁啸对他的蔑视。

    “梁啸何在?”

    “冠军侯进山察看伐木地去了。”灌夫拍着胸脯,大包大揽。“请韩君放心,船厂的事,冠军侯已经交待给我了。不管你是想看账目,还是想看筹备情况,我都可以让你满意而归。”

    韩嫣哭笑不得。梁啸不在,我还看什么,你以为我真是来看船厂的筹备情况的?这灌夫被梁啸当了挡箭牌,还在这里自鸣得意,真是蠢到家了。

    韩嫣心里郁闷,却不便对灌夫说,更不能掉头就走。他只得随灌夫赶往豫章船厂。

    一路上,灌夫不仅请韩嫣大尝特尝彭蠡泽的山珍、水鲜,还派人搜罗了不少奇石,又领着他游览庐山,可谓是殷勤备至,热情周到。韩嫣却没什么心情,他到豫章来是找梁啸麻烦的,梁啸不在,就算吃再多山珍海味,看再多的风景,又有什么意义?

    这个心情直到韩嫣到达白鹿岭,看到镶着琉璃的精舍时,才一扫而空。

    “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冠军侯建造的精舍。”灌夫热情的介绍道:“山下是精舍,用来讲学,供造船的匠师和游历的学子居住,山上则是冠军侯的私宅。”

    “私宅?”韩嫣笑笑。“你可知道山川大泽都是天子的私产?”

    灌夫心情立刻变得很不好。韩嫣这是故意挑刺,而且已经到了不择手段的地步。没错,理论上,天下所有的山,所有的水,都是天子的,可实际上,谁会把这件事当回事?照你这么说,在山里打个猎,造个屋,都是侵犯天子私产。

    那我灌夫岂不也是大逆不道,现在又成了包庇梁啸的奸臣?

    见灌夫不说话,韩嫣也没把他当回事,径直下了船,向精舍走去。灌夫见状,更加恼火,恨不得立刻翻脸,痛斥韩嫣一顿。可是想想梁啸的提醒,他还是强压怒火,跟着下了船,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