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马?”希娅诧异的看着梁啸。“这种马勉强能骑乘,怎么能当战马?速度不够快,力量也不够强,冲锋的威力有限。”

    梁啸笑了。在盛产良马的大宛,这样的马无疑属于劣马一类,拉车都不够资格。可是在南越,能有这样的马已经不容易了。在他印象中,南方的马大概都是如此。不过,南方马也并非一无是处。据他所知,滇马不仅能载重,耐力好,而且擅长爬山涉险,适应高原的低气压,这可是其他马没有的优良品质。

    与丝绸之路并称的茶马古道的运输主力就是滇马。

    田甲等人商量了一番之后,拒绝了梁啸的提议。他们有自知之明,看过贝塔、希娅的骑射之后,他们知道自己水平有限,不可能在实战中取得胜利。

    “君侯不愧是冠军侯,连身边的侍女都有这样的实力。”郑严赞不绝口。

    “她们可不是普通的侍女。”梁啸哈哈大笑。“她们是亚马逊女战士,从小就接受战斗技能的训练。骑射对她们来说,就像走路一样熟悉。你们输给她们,其实也没什么丢人的。”

    郑严等人互相看看,非常意外。不过,他们对梁啸的话并不完全相信,更觉得是梁啸给他们留面子。

    “还请君侯指点,你看我们应该如何练习,才能做得更好。”

    “你们有多少骑兵?”

    郑严犹豫了一下,和田甲交换了一个眼神。“大概有两千多吧。”

    “那可不算多。有多少匹战马?”

    “战马不易得,大概有两千五百匹左右。”

    “这么说的话,骑兵更多的是依仗,不太可能有单独上阵的机会。”梁啸沉吟道:“这样也许是好事。要不然的话,以你们这样的配置,实际上是个错误的做法。”

    郑严没听明白,眨着眼睛,盯着梁啸。

    梁啸解释了一番。作为骑兵来说,速度是必须考虑的因素。这个速度包括两个方面:一是冲刺速度。冲锋的速度越快,冲击力越强,箭也能借着马速射得更远。一是行军速度。长途行军关系到机动性。能不能出其不意,很大程度上取决于骑兵的快速行军能力。

    不管是哪个方面,战马负重都是一个关键因素。为了减轻战马的负担,提高速度,就应该尽可能的降低负重,特别是对滇马这种体格本来就比较小的马种。像田甲等人的体格就过于高大,如果再加上甲胄,会加大战马的负担,冲刺速度和机动性能都会大打折扣。

    当然了,如果只是作为仪仗,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郑严、田甲等人听了,连连点头。南越骑兵少,相比于步卒,他们有明显的机动优势,可是和来自中原的梁啸等人一比,他们对骑兵的理解就差得太完了。刚才的比试也看得出来,贝塔、希娅的速度显然要比他们快。梁啸让她们出战,其实已经考虑到了这个因素。

    双方的差距不是一点两点,或者说,根本不具备可比性。

    “当然了,有马总比没马强。”梁啸笑道:“好久没骑马了,大腿上都长了肥肉。哪里有马卖?我也去买几匹来代步。”

    “君侯要买马?”郑严提醒道:“那可不便宜,一匹好一点的马将近一金。”

    梁啸笑了。一金?他为了训练郎官们的丛林战术,先后输给赵广的就近五十金了。

    “钱不是问题。只要能买到真正的好马,我愿意出双倍的价钱。”梁啸顿了顿,又道:“实在不行的话,租也行,一匹马,我可以出一个月两千钱的租金。”

    第500章 太子

    郑严一听就上了心。“君侯打算买几匹?”

    “几匹?”梁啸笑了一声:“几匹哪够,至少要几十匹。如果可能的话,我打算买一百匹。”

    “一百……匹?”郑严倒吸一口凉气,连连摇头。“君侯,你别开玩笑了。如果你只是要一两匹,我还能想想办法,几十匹马,我到哪儿弄去?你还是打消这个主意吧,根本不可能。”

    “他们呢?”梁啸将目光转向田甲等人。不等郑严翻译,田甲等人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连连摇头。梁啸挑挑眉。“买不到,难道还租不到?反正我在南越也不会呆得太久,租也是可以的。如果你们能帮我联系到愿意租马的人,我可以给你们酬劳。”

    郑严犹豫了片刻,将田甲拉到一旁,几个人嘀咕了一阵,郑严走了回来。“君侯,他们愿意帮君侯这个忙。不过,可能要等几天。”

    “只要能租到,等几天没问题。”梁啸微微一笑。“那这两匹马能不能先租给我?”

    田甲虽然有些迟疑,却还是点了点头。梁啸很满意。“这样吧,我身上没带这么多钱,你跟我回去,我把押金和租金付给你。押金一万一匹,租金就按我们说好的,一个月两千,我先付三个月的,如何?”

    田甲等人喜笑颜开,连连点头。六千钱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对他们来说,这绝对是一笔意外之财。

    郑严也非常满意。田甲发了财,肯定会给他分点好处不说,梁啸大方,也让他很有面子。他立刻让田甲等人去准备点酒水饮食,又到附近的河里打鱼,准备请梁啸野餐。

    梁啸欣然答应。他干脆安排贝塔回驿舍取钱,自己留下,和郑严等人说笑,指点他们射箭,并让希娅骑上马,给他们现场演示,加深理解。

    论骑射之术,梁啸虽然谈不上专家,但毕竟在战场上厮杀了三四年,又有着战后总结的良好习惯,还是有一些心得的。对这些南越骑兵来说,冠军侯三个字就是金字招牌。田甲等人恨不得拿个小本本,把梁啸说的每个字都记下来——如果他们会写字。

    一个时辰后,贝塔带着钱回来了。梁啸把钱交给田甲等人,借出战马的两个南越骑士乐得合不拢嘴,千恩万谢,就像发了多大财似的。

    贝塔给梁啸递了个眼色,低声说道:“严先生进宫去了。”

    梁啸不动声色的点点头。贝塔不愧是他身边的亲信,对他的用意一清二楚。严安也是聪明人,一听就知道了这个信息的重要性,并在第一时间赶到宫里,打探消息。

    欢聚一场后,梁啸披着夕阳的余晖回城。刚进驿舍,严安便迎了出来。

    “君侯,你可回来了。”

    梁啸摆摆手,示意严安不要着急。严安虽然上火,却还是按捺住了心神,和梁啸一起来到内室,这才说道:“君侯,郎中令换掉了,变成了吕良,吕嘉的亲弟弟。”

    梁啸吃了一惊。郎中令负责统领宫中的郎官,是南越王身边最近的武装力量。郎中令变成了吕嘉的弟弟,说明吕嘉已经将宫里最重要的一支武装力量抓在了手里。窥一斑而知全豹,吕嘉这些天的确没有闲着,而且动作不小。

    “赵胡什么反应?”

    “赵胡能有什么反应?”严安显得很焦躁。“我现在怀疑是不是傻,吕嘉如此擅权,他居然无动于衷。不管我怎么劝说,他就是不明白。”

    梁啸沉吟片刻。“不对,他不是不明白,而是装糊涂。”

    严安愣了一下,随即会过意来。“君侯的意思是说,吕嘉在他面前说了些什么?”

    “这个很自然。你和赵胡再亲近,还能比吕嘉进宫更方便?”梁啸也有些后悔。刺激吕嘉是不是刺激得太狠了,连带着赵胡都感觉到了威胁?如果吕嘉把他的话传到赵胡耳中,赵胡肯定会产生防范心理。

    “这可怎么办?”严安眼中露出后悔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