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丸国永站起来, 甩了甩袖子, 看着跟他一样快没有立足之地的打刀,“今晚风雨交加的,肯定会很冷,长义你要不要回去加点衣服?”

    山姥切长义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说这话的要是烛台切光忠很正常,可鹤丸国永跟他关系平平,再说这振刀也不是对同僚嘘寒问暖的性子,突然这样,让他有点毛毛的。

    鹤丸国永根本不在意他的反应,说完那句话后就在心里默数:1、2、3、4……

    太刀只数到9,就听到了纸门被拉开的声音,审神者站在门内揉着眼睛,屋外黑洞洞、冷飕飕的,还在刮风下雨,九原杉被凉风一吹一下子没了睡意,“鹤丸、长义,快点儿进来。”

    屋子里要暖和的多,九原杉忙着给他们找毛巾和换洗的衣服,山姥切国广在一边帮小孩拿东西。

    “有没有淋湿?要不要洗个热水澡?我都跟你们说了天凉以后不要在外面守夜了,住的这么近,回自己房间也没关系,做什么下雨还傻傻呆在走廊里?”

    小孩一边不停絮絮叨叨,一边打量他们,还好,只有衣服的下摆被雨水打湿了,应该不要紧。

    审神者的卧室很大,备有所有刀剑的内番服。那么一会儿,鹤丸国永跟山姥切长义确实没淋到多少,换上干净的衣服就好。

    “主人。”鹤丸国永拉住小孩的手,“我有点儿冷。”

    太刀的手确实是凉的,九原杉拉着他坐到自己的床铺,拿被子盖在他身上,“现在还冷吗?”

    “还冷,”鹤丸国永抱住小孩,“要抱着主人才能暖起来。”

    九原杉这下是知道鹤丸在撒娇了,不过还是好脾气地抱住他,“我给鹤丸当暖炉,等会儿就不冷了。”

    鹤丸国永把自己脑袋搁在小孩肩上,在审神者看不见的地方勾起嘴角,声音还是可怜兮兮的,“主人看不见鹤的时候,都不想我吗?”

    说起这事儿,九原杉才委屈,“这些天鹤丸去哪里了?我都找不到你……”

    鹤丸国永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他眼底的神色:这种时候,不让你找到你才会惦记啊,整日在眼前晃荡的那几个都没被问起过。

    太刀按下这个不提,稍稍放开了审神者,“职责所在,我们得守在主人身边,但是今晚天气不佳……”他指了指房间的角落,“我和长义蹲在那儿可以吗?”

    九原杉哪里舍得苛待他,当即道:“多铺两床被褥就是了,做什么蹲在那儿?”

    “那就谢谢主人了。”鹤丸国永起身,熟门熟路地从壁柜里拿出铺盖在靠近审神者那一侧铺好。

    原本审神者跟山姥切国广的被褥铺在屋子中间,现在鹤丸占了最里面的位置,房间从里到外分别是鹤丸国永、审神者、山姥切国广……

    山姥切长义从头到尾都是被迫跟着鹤丸行动,这会儿反应过来,他已经没得选了。打刀抱着从壁柜里找出来的被子,不情不愿地在山姥切国广旁边铺好,躺下之后还觉得浑身别扭,他宁可去门外淋雨。

    鹤丸国永自觉非常尽责地做到了烛台切光忠让他照顾山姥切长义的嘱咐,把打刀丢到脑后不管了。

    众人收拾好,这才熄灯重新睡下。

    九原杉闭上眼没多久就感觉到身边的细小动静,有人从被子里探过来握住了他的手,是鹤丸那边。

    小孩悄悄睁开一只眼,猫妖的夜视能力极佳,何况屋里还亮着他之前送给山姥切国广的那罐亮晶晶的星星做小夜灯,小孩清楚地看见鹤丸朝他眨了眨眼。

    鹤丸国永一直陪在他身边,九原杉都习惯了,之前十多天都没见到,确实非常想念。

    感觉到审神者和他交握的手收紧,鹤丸国永得寸进尺,无视了山姥切国广看向他的冷眼,和小孩越闹越厉害。

    九原杉努力想压住动静的,可距离这么近,还是侦查相当不错的打刀,旁边那两个早就发现他俩的小动作了。

    小孩最后也忘了不能打扰其他刀睡觉的事,跟鹤丸闹了很久,直到困的有些睁不开眼才安静下来。

    鹤丸国永把已经滚到他这边儿的审神者拢进怀里,轻轻拍着小孩,“累了就睡吧。”

    九原杉拿脑袋蹭了蹭付丧神,把自己的尾巴收进被子里,窝在太刀胸前睡去。

    鹤丸国永哄完孩子,抬头迎上山姥切国广的目光,微微一笑,他们俩知根知底的,谁怕谁?

    那边两刃用眼神都能厮杀出火花来,山姥切长义直挺挺躺在被子里,愣愣望着天花板,觉得自己实在是多余。

    他想出去淋雨……

    ……

    因为昨天睡的晚,九原杉醒来的也晚,从被子里爬出来的小猫左右一看,除了他睡的被褥,其他的都收起来了,房间里只有他和山姥切长义两个。

    九原杉变成人形,接过山姥切长义递过来的衣服,一边穿一边问,“鹤丸跟山姥切呢?”

    打刀看了还有些迷糊的审神者一眼,淡淡道:“去道场手合了。”

    九原杉:……“诶?”

    ……

    一大清早别院的道场就响起了木刀狠狠相撞的声音,除了赖床的髭切和留在审神者身边照顾他的山姥切长义,其他刀都在一旁观战。

    山姥切国广跟鹤丸国永之间,是笔糊涂账。

    当初暗堕的山姥切国广被迫离开审神者的时候,出面逼他的是本丸的其他刀剑,但鹤丸国永才是主谋,虽然他们能成功也是山姥切自己默认了这种处理方式。

    就算那次不论,之后鹤丸确实几次对山姥切国广动了杀意,阻挠审神者找他更是常态。

    山姥切国广不笨,甚至能称得上敏锐,这些九原杉没提过半个字,但山姥切国广从那些简略的经过描述中猜都猜的出来。要说他最了解的付丧神,大概就是鹤丸国永了。

    他猜到也没说什么,鹤丸国永是为了审神者的安全,他能理解,甚至感激他对审神者的护持。

    可鹤丸趁着他不能动的时候冒犯主人,他都没来得及为之前的事找太刀算账,这家伙昨晚还敢上门挑衅,他现在不打算继续忍了。

    鹤丸才不觉得自己欠了山姥切国广什么,他效忠于自己的主人,以保护小孩为最高目标,每次决策都是反复权衡过的,问心无愧。

    而且几乎每一次,审神者丢下他,背弃他们之间的约定伤害自己,都是为了山姥切国广。鹤丸真要说后悔,也只后悔过自己顾虑太多,没早早了断山姥切国广的事,才让审神者后来数次涉险。

    哐哐哐!又是一连串撞击声,两刃明明用的是木刀,但打起来的气势比用本体也不差什么。

    两刃刚开始只是比较激烈的手合,后来慢慢打出真火,谁都不再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