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千羽他个人的意愿。”太宰治说,“并非每个人都向往那样的生活。”

    “说得真好听,‘个人意愿’。你们参与‘暮夜’计划制造森千羽的时候,有考虑到他的个人意愿吗?我之所以会和爱因兹贝伦合作,是因为他们显示出了足够的诚意,也从不假惺惺地说些冠冕堂皇的话。他们希望利用森千羽重现第三魔法,我期望森千羽能成为时钟塔的下一位接班人。从目前的结果来看,我们的合作是有成效的。”

    “潘多拉的魔盒已经打开,太宰君,不如我们放松下来,听听音乐,喝点茶水。”

    小丑做样子似地端起桌上的一个茶杯。

    “主持人,要打个赌吗?”太宰治微微一笑,伸手在空中打了个响指。

    他身后的门,开了。

    疼痛以右肩为中心,向四周蔓延扩散着。

    血腥味儿横窜进鼻腔,融化的冰滴落到衣角上,带着红色的痕迹。

    森千羽捂住右肩站立,他对面的那位“太宰治”脸上没有一丝动容的表情,依旧是严肃地、冰冷地举着枪,枪口对准了森千羽的额头。

    森千羽的身后,传来锁链砸在冰层上的清脆响声。

    一下又一下,从长椅的方向一点点靠近。

    “幻术么……真是……卑鄙的手段。”森千羽咬住下唇,用左手将插在右肩上的冰枝拔了下来,砸向面前的“太宰治”。

    冰枝与黑色大衣相触,面前人雾一般地退散了,包括他手中的枪支。

    森千羽的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

    “情感这种东西,对于人类而言,是拖后腿的垃圾。”

    森千羽转过身去,只见带着手脚镣铐的库拉,正一步步向他走来——原本坐在长椅上,应该被无数根冰枝刺穿的他,完好无损地站在森千羽的身前。

    而长椅上坐着的那人,同时化为了一团雾气,消失在黑夜被路灯映亮的光团里。

    “你没有资格说这种话。”森千羽盯着库拉,雪花落在他的肩头,不到片刻的时间便融化了,“你以杀戮为乐趣,视人命为草芥,凭什么用高高在上的语气在这里谈论人类。”

    “是么?你觉得我说的不对?”库拉面无表情地道。

    下一秒,库拉的身形一晃,出现在森千羽面前的人又变成了“太宰治”。

    “太宰治”的脸上带着浅淡的微笑,他伸手抚在胸膛的位置,偏着头轻轻张口:“那你动手啊。”

    一股强烈的憎意从脚底直窜上头顶,身体的每一块肌肉和骨骼都在叫嚣着膨胀,森千羽咬牙瞧着库拉,空中的飞雪愈来愈密。

    “自我出生以来,我还从未如此讨厌一个人。”森千羽磨出了这么一句话。

    随着这句话出口,锋利的冰刃破土而出,呈三个方向包夹朝着“太宰治”袭去。冰刃在触及“太宰治”身体的前一刻放缓了零点几秒,是微不可及的误差,但“太宰治”跳走了,他脸上挂着的笑更加深邃。

    “你在犹豫什么呢?”“太宰治”说。

    “闭嘴!”天空中飘起了鹅毛大雪,密集地遮挡住视线,森千羽喊出声的同时,无数的冰枝拔地而起,眨眼间就接近了“太宰治”的身体,这次丝毫没有停顿地将他穿成了刺猬。

    “真是……狠心啊。”“太宰治”的鸢色眼瞳瞧着他,眼角冷不丁落下一滴泪来。

    森千羽瞳孔一紧。

    就算是假的,但是他竟敢……他竟敢让太宰治哭。

    “你这个混蛋……”森千羽的周身充盈起绿色的光芒,冰层大地在震颤,雪花在空中就开始凝结成冰。

    就在这时——

    “千羽,不可以!”

    一位女子的喊声打破了寂静的长夜。

    森千羽和“太宰治”同时一顿,挂在冰枝上的“太宰治”化为雾气消散,转而出现在地面上的依旧是穿着单衣的库拉。

    他干巴巴地说了一句:“碍事儿的人。”

    就在库拉这句话出口的那一瞬间,森千羽立刻反应过来,朝着女子跑来的方向大喊。

    “尤兰!别过来!”

    “扑哧。”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

    随着尤兰的身体一起倒下的,是被鲜血染红的白色修女服。

    冰刃、黑夜、大雪、少年。

    森千羽僵住了,他的视线停留在尤兰方才站立的地方,就连库拉趁机而来的进攻都没有理会。

    “grand!(魔术)”一袭红光闪过库拉的身侧,阻止了他对森千羽的进攻。

    库拉脚步一滞,他转过身去,释放了宝石魔术的人正是和尤兰一同赶来的格连。方才为了能够从身后袭击库拉,他并没有和尤兰走在一起。

    森千羽动了。

    他迈步朝尤兰而去,踩在冰层上的每一步都踏出些微的裂痕。

    鲜血已经铺满了冰雪,尤兰的呼吸声十分微弱。森千羽在她面前蹲下身子,握住了她的手。

    “他们……想要逼迫你……幻术。”尤兰的这句话说得艰难至极。

    森千羽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