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你刚才欺负我。”

    焦舒厌把分好的物理试卷往规定区域一扔,没好气地说:“你怎么还惦记这个?我那是欺负你么?”

    赫斐然侧眸看着他,认真地道:“那是什么?”

    焦舒厌卡了一下,有些不甘心地承认:

    “好吧,那的确是欺负。”

    赫斐然赞同地点头,继续说:“你拽我头发,扯我衣服,我头发以后要是被你拽秃了,颜值下降了,嫁不出去了,你要仔细考虑下半辈子怎么养我。”

    焦舒厌听着听着,觉得话题似乎朝着自己无法控制的方向展开了,连忙拉回来:

    “你头发蒲公英做的?一拽就掉了?再说,不就几根头发而已吗,犯得着用秃来咒自己么?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头发那么多,我不帮你拽下来几根,新头发长得多艰难啊!”

    说完,焦舒厌自己都觉得自己说得不太像是人话。

    赫斐然也把试卷分好了。他把试卷按科目整理好,整齐划一地放在桌上。转身就从焦舒厌身边绕过去。

    焦舒厌尾巴似的跟着,道:“你生气了?”

    赫斐然不搭理他。

    焦舒厌贴在他身后走,为难地抓了抓脖子:“几根头发而已,至于吗。”

    赫斐然突然停了下来,转身。

    焦舒厌一个不留意,撞到对方的胸口,把自己撞得呆在原地。

    赫斐然红着眼睛说:“焦舒厌。”

    焦舒厌呆呆的:“啊?”

    赫斐然语调带着哭腔,焦舒厌整个脑子轰的一声,一切都变得空白了。

    完蛋了。

    焦舒厌脑子里闪过这三个大字。

    “焦舒厌,我看上去是不是好欺负?从和七班的篮球比赛开始,哦不,从你得知你要和我联姻的那一刻开始,你就看我不顺眼了。”

    焦舒厌张了张嘴,平日里的伶牙俐齿关键时刻竟然起不到一丝作用。

    那张他最熟悉的脸,现在充斥着令他陌生又惶恐的神情。隐忍中带着委屈,俊美的五官支离破碎。

    一瞬间,他的内心便狠狠揪在一起:

    焦舒厌,你怎么能这么坏?

    你除了会欺负赫斐然还会做什么?

    赫斐然揉了揉通红的眼睛,继续说:“你如果看我不顺眼,我其实可以放弃联姻的。赫家和焦家平日里井水不犯河水,婚事成不成的也不会影响两家人的感情。再说,反正你也不喜欢我,我也用不着……”

    他说完顿了顿,抬起眼眸观察着焦舒厌的表情。

    令他放心的是,焦舒厌的表情和他想象中的如出一辙。

    甚至比他想象中还要复杂和内疚。

    赫斐然隐忍着内心的笑意,继续说:

    “我也用不着把我的人生,交给一个不喜欢我的人。你说对不对?”

    焦舒厌头疼死了。

    他没料到自己早上的行为竟然这么恶劣,恶劣到赫斐然都不想和他联姻了。

    可是他潜意识里仍然觉得,自己做的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只是赫斐然的反应这么剧烈,让他不禁有些心虚:

    难道真的很严重?

    焦舒厌咬着后槽牙,心里七上八下的。

    虽然有时候他思考过,既然人生重新开始了,他或许可以选择一条没有赫斐然的路。可是日子过着过着,他又开始觉得,没赫斐然在,他或许连选择人生的乐趣都没有。

    这要是赫斐然因为这个放弃联姻了,他就太得不偿失了。

    这样一想,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吐出来,认命似的说:

    “哥哥,我错了。”

    他这一声哥哥,令赫斐然的心跳漏了一拍,差点没有管理好自己的表情。

    焦舒厌垂着眼睫,难得一副乖巧安静的模样,像是站在主席台上反思过错的小学生:

    “我没不想联姻。我只是因为一想到我们要联姻了,有些激动,下手不知轻重,所以才对哥哥做了错事。”

    赫斐然道:“我不信。”

    焦舒厌看了他一眼,继续说:“哥哥,我没想欺负你,真的,你要是实在觉得生气,你怎么欺负我都行。我这人别的优点没有,也就脑子好,身材好,外貌好,家庭背景好,运动细胞丰富,除此之外还特别能抗揍。你心里不舒服了,你就打我两下,我保证不还手。实在不行,你咬我两口都成,我去打狂犬疫苗算我输。”

    赫斐然喉结滚动。

    说实话,虽然焦舒厌满口胡诌,但他开出的条件不赖,赫斐然心动了。

    他的确,挺想咬焦舒厌两口的。

    -

    焦舒厌看赫斐然一脸被说动了的样子,松了一口气。

    总的来说还算好哄。比想象中要好哄多了。

    他以为凭借赫斐然的严密思维,自己方才那番天花乱坠的话,很容易让对方察觉出不对劲。结果赫斐然非但没有察觉出什么不对劲,反而气消下去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