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话时毫无紧张感,似乎谈论只是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中岛敦干笑:“是。”

    ——他对此倒也有些紧张,但更在意的却是自己和风间和川相处这么久都没发现对方身份的事。

    试想,你前几天还在跟前辈们说自己遇到一个性格和善的朋友,今天就发现对方其实是在逃通缉犯,这实在尴尬。

    太宰治和中岛敦(表面上)对这件事的反应一点也不激烈,搞得国木田独步都有一瞬的恍惚,以为是自己太一惊一乍了……个鬼啊!!

    要来的可是特级危险异能力者!不是什么简简单单的角色,要是不认真对待,肯定会出事的。

    国木田独步劈手夺过太宰治手里的《完全自杀手册》,提高声音问:“为什么那个占星术师会来武装侦探社?!他不是正在被政府通缉吗?”

    武装侦探社怎么说也是政府认可的异能组织,那位占星术师身为通缉犯,怎么敢光明正大的上门?!

    这简直是自投罗网,他胆子未免也太大了点吧?!

    但按国木田独步这些天对占星术师的认知,对方并不是会做出这种疯狂举动的人。

    难道是有什么阴谋?

    太宰治笑眯眯地:“也许是有事件想委托给武装侦探社呢?”

    国木田独步:“……”

    国木田独步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太宰治:“你是说,一个通缉犯跑来武装侦探社委托我们处理事件?”

    这个笑话也太冷了点。

    国木田独步感觉要是指望太宰治,武装侦探社估计等不了几天就得倒闭了。

    他无比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皱眉思考:“……怎么办,社长今天不在,我们是不是先把这件事通报给异能特务科比较好?”

    国木田独步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好办法。反正这是异能特务科在追查的人,扔给他们处理再好不过。

    “那就不必了,”太宰治轻飘飘道,“就算把这件事上报给异能特务科,也没什么用。”

    国木田独步看他:“为什么?”

    “没有用……?”中岛敦也有些意外。

    要知道,之前和风间和川见面时太宰治可还扬言要把对方的行踪透露给异能特务科呢。

    太宰治轻声问:“你以为风间和川异能特务科局长助理的身份只是个摆设吗?”

    国木田独步:“这……”

    “风间和川当初身为局长助理,手中可是掌握着仅次于局长的权力。就算他如今叛逃异能特务科,能做到的事也远比我们认为的多。”太宰治抬眼和国木田独步对视,“甚至异能特务科现在说不定已经掌握了他的情报,但出于种种考量选择装作不知道。”

    国木田独步沉默了。

    他本来只把风间和川当做是拥有强大异能的异能力者,直到现在才第一次意识到对方是个多么棘手的存在。

    太宰治笑着合起手:“总之,不用担心,既然说了是来拜访武装侦探社,就像平常一样接待他就好了。”

    “对了,”中岛敦忽然想到了什么,问太宰治,“昨天我向乱步先生转达了风间先生说要来道谢的事后,乱步先生的反应似乎怪怪的。”

    说着,他转头看向坐在事务所一角的江户川乱步。

    黑发碧眸的名侦探正抱臂坐在沙发上,盯着茶几上的报纸,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中岛敦:“我感觉乱步先生好像不太高兴。”

    中岛敦觉得这实在有些不正常。

    江户川乱步是个几乎不会关心别人的事的人,而昨天他会特意提醒风间和川去调查那起杀人案,就说明风间和川对他而言是很重要的朋友。

    既然如此,在听到风间和川要来拜访他后,为什么不高兴呢?

    太宰治转头看了看江户川乱步,若有所思:“大概是在赌气吧?”

    中岛敦一头雾水:“赌气??”

    太宰治笑了笑,问他:“风间君有跟你说过他和乱步先生的事吗?”

    中岛敦点头:“嗯,我昨天问的时候,风间先生说他是在以前工作的时候和乱步先生结识的。”

    按风间和川的说法,很多年前,异能特务科和武装侦探社就经常有合作。他也是因此和江户川乱步认识的。

    “就是这样。乱步先生超出旁人的观察推理能力让他没法正常地和人沟通,但风间的话,大概很轻易就能理解他在说什么。”

    “那,乱步先生现在为什么……”中岛敦又有些迟疑地看了眼江户川乱步,还是对眼前的情况有些摸不着头脑。

    太宰治摊开手:“你可以把这理解成,‘十分看重的朋友时隔多年回到横滨却没有第一时间来见我’,所以在赌气。”

    中岛敦:“????”

    所以这就是我当初跟乱步先生说我要去东京看展览之后他反应特别冷淡的原因?

    因为从太宰治那里听到了江户川乱步的心理分析,中岛敦瞬间觉得侦探社内的气氛极具压迫感。

    一直等到风间和川来,这种状况也没有缓和分毫。

    出去接风间和川的时候,中岛敦犹犹豫豫地:“风间先生,乱步先生那边……”

    风间和川看上去却对此没有丝毫担忧,笑着说:“嗯,我知道。不用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