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二夫人找沈隽则是商量新房的事,沈隽则没有娶妻,如果娶过妻子纳妾这种事就是他妻子的份内之事,一切由他妻子操持就可以了,因为没有娶妻,就只有沈二夫人这个做母亲的安排了。

    沈二夫人对沈隽则道:“瑞庆堂后面有几间屋子空着,看着也宽敞,我让人收拾了,到时候把云姐儿娶在那里,你看怎么样?”

    沈隽则直觉地反对道:“不用这么麻烦了,就娶到我那里,让她跟着我住就行了。”

    反正只是一个妾室,比个丫头好不了多少,要时时刻刻伺候他,自然是他在哪,她就在哪。

    沈二夫人不高兴地道:“把她娶到你那里,将来洳文来了怎么办?”

    洳文是沈隽则的未婚妻,姓徐,江城徐家的姑娘。

    徐家和沈二夫人的娘家有亲,沈二夫人和徐洳文的母亲是表姊妹的关系,徐洳文算是沈二夫人的表外甥女,沈二夫人比较替她着想。

    沈隽则道:“等洳文来了,就把她安排在晓枫院。”

    晓枫院离沈隽则住的地方不远,地方宽敞,收拾得也别致。

    沈二夫人更不高兴了,“洳文是你的正堂正室,你让她一个人住在晓枫院,你和一个偏房住一起,你自己想想像话么?”

    沈隽则只得妥协道:“那等将来她进门了,就把云姐儿挪出去,让洳文和我住一起,这样行了吧?”

    沈二夫人道:“既然将来总归要挪出去,现在又何必多此一举把她娶到你那里?你提醒了我,就把云姐儿安排在晓枫院,让洳文将来和你在一起。”

    沈隽则无可无不可地道:“这种事母亲看着安排吧,不用问我。”

    沈二夫人交代丫头把她放在柜子里的药拿来,对沈隽则道:“你姨母还想再留洳文两年,你先娶了二房已有不是,亏得徐家不跟你计较。但这长子无论如何要由洳文来生,让她一个偏房抢了先像什么话?这有一瓶药你先拿去,以后每次同房让她吃一点,暂时不会有孩子。”

    沈隽则不赞同,“这怎么行?”

    前世便是他一直让云苏吃避子药,导致两人在一起八年,不知亲热过多少次,一个孩子都没生。

    他是到死都没有自己的孩子的,云苏后来嫁了人跟别的男人生了孩子,他见过她的孩子,都十分可爱。

    他常想那些孩子如果是他的该有多好。他当初如果留下两个孩子给云苏,有孩子陪着她,他死后云苏是不是就会甘心为他守着不会再嫁?

    所以这世他和云苏亲热过多次,一次也没让她吃过避子药,就是想让她生几个孩子给他,他连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沈二夫人道:“怎么不行?你知道女人生孩子是多危险的事么?云姐儿才多大,便是现在你想要孩子,她也不适合生。倒不如再等两年,等洳文的孩子生了,再让她生,岂不两全其美?”

    话说得很漂亮,听上去是为云苏着想,其实还是为了徐洳文。

    沈二夫人和徐洳文的母亲年少时交好,后来两家定为儿女亲家,徐家的两个姑娘沈二夫人都当自己的亲女儿一样。

    沈隽则常往云苏那去,云苏的身体他最熟悉了,小姑娘有多嫩他比谁都清楚。

    他想沈二夫人说得对,云苏现在确实不适合生孩子。而且怀上孩子后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不能同房,让他忍十多个月不碰她,他也做不到,倒不如听沈二夫人的再等几年。

    反正孩子他是一定会让她生的。

    沈隽则从沈二夫人手里接过药,“母亲说得对,就听母亲的再等几年吧。”

    .

    沈隽则从衙署出来去到翠花胡同,还不到掌灯时分,因雨下得实在太大,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车夫下来敲门,开门的见是沈隽则的马车,知道是来找云苏的,急忙跟他回报:“云姑娘和冯姑娘她们往玄真观去了,这雨下得太大,刚已经打发人回来,说晚上就歇在观里不回来了。”

    臭丫头,一点都不把他的话放在心里,都说了不让她出门,还敢出去。

    沈隽则车也没下,直接吩咐车夫:“回府。”

    声音又冷又硬。

    车夫驾着马车才出了翠花胡同,就听车里沈隽则冷若冰霜的声音又道:“去玄真观。”

    .

    玄真观里,云苏站在檐下,望着外面的瓢泼大雨,对周伽严道:“这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

    她会碰到周伽严完全是巧合,上午她陪沈元眉和冯雪柒来到玄真观,想不到周伽严也在,他是陪两位妹妹过来的。

    周家的两位姑娘可能也是久闻玄真观的盛名过来求符的。

    沈元眉一见周伽严就有点挪不动腿,一直拉着他的两位妹妹说话,后来遇上下雨,也是沈元眉提议留在观里的,她想和周伽严多些相处的时间。

    周伽严刚去方便了回来,见云苏一个人立在檐下,就站住了和她说话。

    沈元眉她们都在房里听观里的张真人讲道法。

    周伽严问云苏:“你希望雨停?”

    云苏反问他:“你不希望么?”

    周伽严负着手,长身玉立在廊上,面对着外面的雨幕,弯着唇角微笑,“我觉得这雨下得挺好的。”

    他知道云苏是沈隽则的女人,但一见了她,总有点缱绻不舍的味道,想这雨将大家一起留在观里倒不错。

    “对了,我还没有问你,你昨天说的沈姐姐是不是里面这位沈姑娘?”

    他指的是沈元眉。

    云苏没承认也没否认,只道:“眉姐姐人挺好的,心肠很热。”

    她趁机给沈元眉拉好感。

    周伽严能感觉得到沈元眉喜欢他,也能听出云苏话里的意思,意味不明地道:“男人可不会因为女人心肠热就喜欢她。”

    云苏虚心求问:“那会因为什么喜欢她?世子又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呢?”

    她想趁这个机会帮沈元眉刺探一点有价值的信息,方便沈元眉有方向的努力。

    周伽严心想譬如你这样的,就十分讨人喜欢,不答反问:“你觉得什么样的姑娘让人喜欢?”

    云苏道:“眉姐姐就十分让人喜欢。”

    不遗余力地给沈元眉拉好感。

    周伽严忍俊不禁,觉得眼前这姑娘真不是一般的可爱,情不自禁地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摸完两个人都愣住了,毕竟才见过两次面的年轻男女,还算陌生人呢,怎么能随便上手摸人家的头?

    周伽严急忙道歉:“抱歉,我把你当成舍妹了。”

    云苏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地轻描淡写道:“当世子的妹妹真幸福。”

    沈元眉从房里出来,正好看到周伽严摸云苏头的一幕,想她想方设法接近周伽严这么久,周伽严都对她不冷不热的,云苏才和他接触多久,他就跟她这么亲热了。

    小脸失落地拉下来,转身又进去了。

    张真人离开后,大家在房里闲着没事拆字顽。

    沈元眉嚷渴,正好云苏手里有一杯才倒的新茶,递给她道:“你渴你先喝,我再倒罢。”

    沈元眉像没听见她这话,理都没理她,自己倒了杯茶喝了。弄得云苏莫名其妙,特别摸不着头脑,不明白哪里开罪了她。

    .

    吃了晚饭大家回房休息,沈元眉和冯雪柒一个房间,周家姐妹一个房间,云苏自己一个房间。

    周伽严不跟她们住在一处,在另一个客院里。

    沈元眉对云苏冷淡得很,云苏解不出是为什么,闷闷地回房闩上门,发现沈隽则在她房里,差点吓疯掉,反应过来本能就想跑。

    被沈隽则拦住了,望着她的眼神阴恻恻的,“你跑什么?”

    云苏只是不想和他待在一个房间里,怕他又欺负她。沈元眉和冯雪柒还有周家姑娘就住在隔壁,被她们听到她房里的动静她还活不活了?

    云苏下意识地后退与沈隽则保持距离,“你、你怎么来了?”

    他不来岂不就错过一场好戏?该死的女人,别的本事没有,招蜂引蝶的能耐倒不小,到哪都能给他惹一身骚。

    沈隽则慢慢地逼近云苏,“我夜里怎么跟你说的,嗯?”

    云苏莫名其妙,“你夜里跟我说什么了?”

    该死的女人,一点都不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居然还问他说什么。

    沈隽则扣住云苏的手臂,将她扔到床上,面无表情地站在床前解衣裳,“既然想不起来,那就好好地给我想。”

    云苏简直快要被他弄疯掉,沈元眉和冯雪柒她们就在隔壁,她是一点儿声都不敢发出的,沈隽则明显在惩罚她,她越紧张,他越往死里折腾她。她没有办法,只能软着声儿跟他求饶。

    沈隽则问:“害怕?”

    云苏被他弄得一头的汗,可怜兮兮地点头。

    沈隽则道:“下次还拿不拿我的话当耳旁风了?”

    云苏忙不迭地摇头,她现在只想赶快把眼前这关应付过去,不要让沈元眉和冯雪柒她们听到她房里的动静,被她们知道她和沈隽则在做什么,她简直不能想象她们的反应。

    沈隽则特别满意她的识时务,在云苏身上发l泄两次就放过她了,事后拿给云苏一瓶药。

    云苏问:“这是什么?”

    沈隽则道:“给你调养身体的。”

    没有告诉她是避子药,倒不是怕云苏不吃,他想得很清楚,她爱吃就吃,不吃拉倒,完全不像前世那样每次都要亲眼看着她吃下去才放心。

    反正身子是她的,暂时怀不上更好,真怀上了她就得把孩子生下来,他是不会允许她把他的孩子打掉的。

    云苏道:“我的身子很好。”

    言外之意,不需要调养。

    沈隽则不耐烦起来,“让你吃你就吃,啰嗦什么?”

    他越是这个态度,云苏越不想吃。他对她这么差劲,根本就不喜欢她,她才不信他那么好心拿药给她调养身体呢。

    云苏疑心沈隽则给她的是避子药,正好第二天回去经过一家药堂,云苏把沈隽则给她的药拿给掌柜的看了。

    掌柜的看后表情十分凝重,惊疑地打量云苏道:“这个药可不能乱吃的,伤了身体,以后就再生不了孩子了。”

    云苏整个人都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