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黑衣组织里就这么一个朋友。

    黑暗里的生物见不到太阳,但可以见到星辰吗?

    另一侧,地下基地。

    水谷翔太刚迈进基地大门,身后的门就猛然闭合,那两块沉重的铁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

    他走下十几节台阶,站在地下一层的地面上,波本正等在那里。

    “这边。”波本从靠着的墙壁直起身,“威雀已经等你很久了。”

    安室透引着水谷翔太往地下一层最里面的那个房间走,两人并排时,他扫过水谷翔太身上的校服,忍不住面带嫌弃,“所以为什么我要负责带你这种小鬼啊,我明明是情报组的啊。”

    “是小鬼还真不好意思。”水谷翔太回嘴,“不过比起十三岁就获得代号的我,你个成年了才获得代号的人没资格说东说西。”

    波本:“好歹我在组织长大?”

    水谷翔太:“谁不是六七岁就来了组织?”

    两个人边拌嘴边往里面走。

    最里面的大门上印着一只彩色的乌鸦。

    乌鸦的每根羽毛都栩栩如生,斑斓的玻璃和金粉银线填充了每一根羽毛,灯光打上去时反射出瑰丽的光,而最中间的金色乌鸦眼,正沉默的盯着从走廊那头过来的来者。

    头有点儿疼。

    看着那只眼,波本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很奇怪。

    他从小在组织里长大,为什么见到乌鸦会觉得惊恐?

    但这样的思绪只在波本的思绪里停驻不到几秒钟,随后就被他抛到脑后。在那只眼睛无声的震慑之下,波本和水谷翔太两个人不约而同闭上嘴,推开那扇门。

    威雀正坐在房间里的椅子上。

    波本把人领进来之后,非常自动自觉的站在了威雀身旁往后一步的位置,保持沉默。

    “大人。”水谷翔太单膝跪地。“您找我什么事?”

    “翔太君,我今天让贝尔摩德把你叫来就是想要告诉你,你长久以来对媒体的仇恨,就在明天,可以亲手报了。”威雀理着衣袖,慢斯条理。“你之所以加入组织,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

    水谷翔太猛然抬起头,玫红色的眼睛里冒出激动的光。

    “您是说我明天可以对媒体下手了?!”

    “别说的好像你之前没下过手一样啊,翔太,不,干邑。”威雀从椅子上起身,伸手摸了摸翔太的头,“每年一家媒体人的离奇死亡,那不都是你的手笔么?”

    这个绿眼睛男人微笑,“身为行动组的一员,翔太的手法确实不利落呢,我给你扫了好多次尾。”

    “不过我也不是不可以理解,翔太你对媒体的憎恶。”

    因为那些媒体都是他安排的。

    “我给你批了后勤的单子。”威雀说,“明天上午之后,你的仇恨就会全部结束了。”

    “但我希望你能听听我的意见。”威雀循循善诱,“反正都是复仇,那不如索性闹得大一点儿。”

    “你看,他们觉得能通过舆论掌握他人生死,指挥群众在前面冲锋,而他们在后面享受那种搅弄风云的快感,吃人血馒头,那为什么我们不反过来,让他们成为被掌控那个人?”

    威雀扯出一个微笑,“但这需要你将你自己也绑上船,因为我也要拿这场爆炸当做送给某人的礼物,但我能保证你不会死,你的结局也不会沦落到进监狱。”

    “无所谓。”水谷翔太眨眨眼,“只要能干掉他们,我就没什么好在意的。”

    于是在第二天上午九点,平岛阳刚刚踏入警视厅那一刻,警视厅的大电视就变为了雪花屏。

    在播的新闻被截断,随后传出一个少年的声音。

    “喂喂?各位听得见吗?”

    那片雪花屏恢复正常,只是原本播出新闻的两位主持人头上顶了个血红色的洞,悄无声息的倒在椅子上,而在镜头前活动的换了一个人。

    看到一片雪花后出现在电视里的男孩儿,平岛阳心里一跳,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各位上午好。”

    果不其然,电视机里,那个孩子对着摄影机说。

    “我来这里是为了告诉你们,我把很多媒体绑架了。”

    这个十五岁的男孩儿放下手枪,从有些破损的黑色西装外套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按钮,将按钮怼到了摄影机面前,向所有此刻看这条新闻的人展示,并直言不讳这是炸弹引爆器。

    “而我将开启投票窗口,限时十分钟,所有人都有投票选择权,可以决定一些人的生死,其中就包括我。”

    “我在三个地方设置了炸弹,电视台、晴空塔、东京摩天大厦。”

    “我在电视台。”

    “而晴空塔和摩天大厦里分别绑架了不同的媒体。”

    男孩儿玫红色的眼睛被摄影厅的补光灯打出一道圆形的光圈,映得那双充满红血丝的眼睛像两颗廉价玻璃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