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蒂原本以为会得到回复,哪知整个会议室却寂静了下来。

    对面的四个男人眼神黯淡了一瞬。

    平岛阳扭过头,盯着会议室玻璃上虚幻的倒影,眼前又晃过日下连和百渚茗的身形。

    沾着血的,没沾血的,死去的,活着的……

    好像过去了好久,又仿佛只是过去了一瞬间,半晌,他将头扭回来,直面fbi,就像做梦般放缓语气:“大部分资料都不是我们摸出来的。”

    糟糕了,我好像说错话了。

    朱蒂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但好在平岛阳只是失态了一瞬间,很快就又恢复了正常。

    他抵住额头,“接下来让我们说说有关赤井秀一的事情吧。”

    半小时后,审讯室外,几个身影从走廊尽头拐过来。

    赤井秀一的洗脑没有解开,危险性极高,光是关押室可能没办法限制住他,于是日方警察们合计合计,就把赤井秀一安排在进了防备系数最高的审讯室里。

    所以从赤井秀一入住审讯室那一刻,审讯室里的灯光就一直没有关。如今在灯光下,卸去易容的青年正双手带着手铐,在审讯椅上闭目养神。

    大概是灯光晃得厉害,人没办法在这个环境下睡着,所以赤井秀一眼下也有着淡淡的青色,看上去有些憔悴。

    “……我说怎么一直联系不到秀。”隔着审讯室的单面玻璃,朱蒂看着里面那个青年。“要不是我们知道秀不是那种人,说不准上司他们就要判定秀背叛了。”

    去卧底卧着卧着就失去了声响,这也就就是赤井秀一他在fbi里信誉优良、实力卓绝,换成别人遭遇这档子事,恐怕不单是要停职处理几年。

    “嘛,他还活着就好。”她身边,卡迈尔对此非常看得开,“至少他活蹦乱跳的,没缺胳膊断腿。”

    旁听的几个人垂眸。

    fbi在美国也是个死伤率极高的职业,因伤而离开fbi的成员不在少数。那些缺少部分肢体或器官的人后续生活不见得能过得多好,ptsd如影随形,如今来看,确实赤井秀一被洗脑要比受重伤好上很多。

    “不进去看看?”一片沉默中,平岛阳整理了一下手上的资料,率先开口:“刚好,我也有一些想问的。”

    几个人点点头。

    下一刻,门把转动。

    在有人推门进来的瞬间,赤井秀一睁开双眼。

    这个男人的气场很锐利,绿眼睛折射着审讯室的灯光,就像埋伏在黑暗中的猎豹,撤去温和的假面后,明明身处审讯室,却诡异的不落下风,仿佛这里是他的狩猎场。

    看着打头阵的平岛阳,赤井秀一意味不明的笑笑。

    “笑什么笑。”平岛阳把资料往桌上一甩,坐在黑麦对面。“快老实交代黑衣组织的情况。”

    然而黑麦依旧勾着嘴角。

    “平岛警官。”

    在众人的视线之下,他上半身前倾。

    “这是忘了靠着我哭的时候了?”

    他拉长语调,影子落在桌面上,异化成另一种模样,仿佛随时能伸展延长,将对面坐着的警官吞噬。

    “你未免也太忘恩负义了点儿?这时候这么凶,需要我给你重复一下当天都发生了什么吗?”

    黑麦挑挑眉,对上平岛阳一下子愤怒起来的目光。

    “当真是——哭的好可怜呢。”

    这让焦点中心一下子从黑麦变成了平岛阳。

    顶着众人“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有什么事情是我们不能知道的”、“你居然哭了”的好奇目光,平岛阳面无表情的回看黑麦。

    黑麦歪头。

    “呵呵。”平岛阳冷笑一声,“但愿你以后还能笑得出来。”

    有了洗脑技术的资料和半截洗脑词,解除赤井秀一洗脑速度就会快上许多,别看赤井秀一现在这么嚣张,他等他解除洗脑那一天!

    那一天他等着他哭出来,绝对——!!!

    但黑麦对平岛阳的怒火不以为然。

    他耸耸肩,往椅背上一靠:“那就等到了那一天再说吧。”

    随后无论平岛阳他们如何问话,黑麦都拒绝回答。

    这个青年重新闭上眼睛,把非暴力不合作展示了个十成十。有黑麦挑衅在前,整个审讯室的气氛仿佛吃了火药,离动手开打只差一个火星。

    “冷静下来。”伊达航拍拍平岛阳的肩,示意他冷静,不要挽袖子。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撬黑衣组织的情报。”

    ——而且你就算挽袖子你也打不过他。

    晚上五点,实在问无可问。

    黑麦嘴实在太硬,不知道是该说fbi教得好还是黑衣组织教得好,一点儿东西都没撬出来不说,还反过来把警方气个半死。

    这个警方主要针对平岛阳,那犀利的嘴里什么话都敢说,不管好的坏的荤的素的,听的朱蒂和卡迈尔都想捂脸说自己不认识赤井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