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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小时后,公安厅监禁室。

    降谷零正坐在监禁室的椅子上,而旁边的床上躺着还在昏睡的诸伏景光。

    基尔早就被cia接了回去,有关解除洗脑的指令词他们会自己去问fbi,犯不上麻烦日本警方,所以现在监禁室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只是哪怕解除了洗脑,日本警方也没有选择解开他们身上的束缚。甚至对他们的看守比起之前更严格,二十四小时都有警察在监禁室看护——怕他们两个无法接受现状选择自尽。

    “降谷先生,这不是你的错。”风见无措的站在监禁室里,抿了抿嘴上的死皮,咽了一口口水浸润冒烟的嗓子,开始了今天第无数次的劝说,“那都是黑衣组织的错,你们也都是受害者,不要这样折磨自己。”

    可降谷零只是仰起头,沉默的盯着头顶的灯。

    硕大的白炽灯正挂着那儿,光芒苍白刺眼,刺的降谷零泪流满面。

    平岛阳他们急匆匆赶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

    “风见,”跟着过来的公安推开监禁室大门,对着里面手忙脚乱的风见招招手,“不要打扰他们,咱们该离开这儿了。”

    风见连忙回头。

    在看见进来的伊达航等人后,这个男人松了一口气,把手帕装回自己的衣兜,擦擦自己额头上被降谷零眼泪逼出来的汗,弯腰鞠了一躬,“那就麻烦你们了。”

    随后他脚步虚浮地跟着公安一起离开。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监禁室里只剩下他们六个。

    平岛阳自觉这里没有自己说话的份儿,随意找个角落一呆。

    而伊达航他们看着椅子上的降谷零。

    那张从警校就没怎么变的娃娃脸短短几天时间就清减了不少,如今眼下青黑,眼里充满血丝,嘴唇干裂。

    “零。”伊达航放缓了语气,“这么长时间没有见面,你就不想和我们说些什么吗?就比如说好久不见之类的?”

    听着同期好友的话,降谷零胸口堵的发慌。

    他几乎逃避般的低下头,未擦干的眼泪随着重力落在腿上,砸出深色的水痕。

    而在他身后,那双原本就握得很紧的双手再次猛然一握,从指缝间溢出一抹红色。

    实际上在决定作为“安室透”进入组织卧底的时候,他就清楚的知道在黑衣组织里,哪怕作为情报人员也免不了要出任务,无论如何都免不了手染鲜血。

    可他明明已经在出发前就做好了心理建设——

    却无法预料到这样的发展和结果。

    回忆里那些鲜红的血液在一刻不停的灼烧着,就像诅咒,而诅咒的内容是伴随着他枪响倒下的无辜民众、高官政要、富翁富豪……甚至于警界同僚。

    下一刻,降谷零手上的红色滴落,和眼泪一起砸在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随后这样的声响变得越发大且密。

    这个男人长这么大以来头一次哭的这么狼狈。他低垂着头,金发凌乱无比,肩膀不住抖动。

    “我、我不是——别叫我的名字!”降谷零语无伦次,“我杀了那么多人,呜,他们都是我——咳!”

    降谷零话未说完,松田阵平的拳头就已经锤了上来,锤出他一声呛咳。

    而看着降谷零鼻子下那道血,松田面无表情的擦了擦拳头。

    这个卷毛男人扔下沾血的纸巾,语气平平:“把你的眼泪憋回去,金毛混蛋。”

    “现在是该哭的时候吗?”他愤怒的扯着降谷零的衣领,力道大的几乎要把他从椅子上薅起来。

    “我问你,你的事情做完了吗?!”

    于是降谷零沉默下来,与松田阵平对视。

    半晌,这个金发男人率先别过头,脸上眼泪和血混在一起。

    “我知道我的事情还没做完,”他说。“我只是……我只是放不下。”

    大义、未来、权衡利弊、正确的、错误的、有价值的、没有价值的、牺牲小部分保住大多数——

    那些大道理翻来覆去的讲,讲了十几年二十几年几乎要讲烂了,可谁又能轻易放下那么多条人命?

    而平岛阳只是在一旁静默的看着。

    下一刻,他的手机再次震动。

    平岛阳低下头,拿出手机。

    [平岛先生,我检测到了您的情绪波动,您在不开心吗?]

    诺亚方舟发来的短信正躺在屏幕上,平岛阳扫了一眼,并不回答,只是转眼看向一旁床上躺着的诸伏景光。

    这个猫眼男人和他的黑皮同期一样,眼下一片青黑,哪怕睡着也不安稳,甚至额头上包裹着一圈纱布,上面渗着血痕。

    而监禁室中央的椅子上,形式一片混乱。

    “小阵平,你先放开小降谷。”萩原研二拉住松田阵平的胳膊使劲往下压,试图让松田阵平先松开手,“小降谷就是一时想不开,很快就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