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今日的脚步乱了。

    他在河边救了一个人,并且扯坏了对方的衣物,为了赔这个礼,他第一次提前离开了村口,回到了院子里。

    收拾完一切,陈知擦手走出厨房,夜风微凉,很清冷,前方一袭红衣似血的靳狱正在门口等着他。

    这靳师弟怎么老等人。

    抬腿走过去,借着还算轻松的气氛,陈知感叹道:“阿遇,饭菜很好吃,看不出来你有这等手艺。”

    靳狱慢慢说了一个字:“……练。”

    陈知脚步忽然顿住,霎时间心惊肉跳。

    不过再看靳狱神色自若,倒是他心虚想多了。

    可怕得很,他还以为露出马脚让靳狱意识到什么了呢。

    原来人家只是给江炼做饭做得多了,练出来了。

    晚上休息枕着枕头,陈知有些失眠,不知道为什么,靳狱早早地为他铺好了床,可这房间明显就是江炼的房间。

    让一个才认识一天的人睡这里,陈知很困惑。

    从白天那些村民说的,不是可以看出这失忆的靳师弟对江炼用情至深吗?

    否则的话,谁愿意不顾风雨天天跟石像似的在村口等候一个不知何时归来的人?

    不过既然来了,就睡吧。

    陈知两耳不闻窗外事,闭上眼睛。

    第二日一早,起床的陈知把床整理好,刚打开房门,他就嗅到一股浓浓的香气。

    他突然有点明白为什么江炼会喜欢靳狱了。

    失忆前的靳狱他没接触过,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但现在没了记忆的靳狱却是看起来不错,好相处,人也正直体贴。

    当然还是因为温柔。

    陈知可没忘了那时为他拍背顺气的力道。

    不宣扬不张扬地给人最需要的帮助,这点和左煜很像。

    陈知深吸一口气打起精神来,往嘴里塞了一个馒头,“阿遇,你的衣袖脏了。”

    黑黑的,沾上了煤灰。

    短时间洗过几百件峻尤门弟子衣物的陈知笑了一下,道:“不如换下来我给你洗洗。”

    靳狱看着他,停下了动作。

    片刻后,他开始伸手解腰带。

    陈知:“?”

    最后陈知拿着靳狱现场脱下来的外衣,提着木桶来到了河边。

    呆,他这靳师弟也太呆了!

    怎么他说什么,这人就一刻不停地立即做什么?

    没人教他按照自己的想法规划时间吗?

    好歹也等他早饭吃完——

    算了,江炼不是人,教不了。

    提起靳狱的衣衫,陈知蹲身抖开,哪知这一抖,那衣衫如同落叶直接飞了出去。

    远远甩在了河中央。

    “……”

    忘了控制力道了。

    陈知果断往后看了看,此时时间尚早,勤劳的村民们也各自忙着下地干活,行色匆匆,似乎没人留意到他这里的动静。

    如若放任不管,衣服就随水流飘走了,于是陈知捏捏手腕,趁着还没人看见他在干什么,下一刻他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一眨眼的功夫,河中央急急闪过一抹白影,夹带着点红色回到了岸边。

    水面波光粼粼,细细涟漪,仿佛还没反应过来刚才有人踩着它们到了河中。

    来来回回不过瞬间,陈知握着拿回来的衣物,松了一口气,只不过这口气不待它彻底下去,他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了一点红。

    转头一看,不知是什么时候,靳狱竟站在一旁看着他。

    ……哦豁。

    陈知面色一变。

    靳狱幽深的双眸视线稳稳地落在他身上,默不作声,陈知一时半会儿也看不出他是个什么态度,索性先假装没看见,但这逃避得也太过明显,陈知内心不由得升起一股罪恶感。

    骗人的滋味可真不好受。

    “阿遇!阿遇哥哥!”恰巧这时远处传来耳熟的一个女声。

    是昨日见过面的银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