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住的楼层不高,视力也不差,所以当他注意到楼下的归起影时,梁平虚眯起眼睛,抬头看看高空挂着的太阳,然后又探头望着另一头走过去的陈知,忽然笑了。

    那儿有个人,没有影子的啊。

    平常人哪有随时关注别人有没有影子的,也就是在阳光强烈的时候,地面上越发明显的影子才惹人注意。

    而陈知显然也留意到了,他说:“起影你可以给自己伪装一个影子吗?我倒没什么,我怕有人会注意到异样。”

    归起影也懂他的意思,“嗯,可以试试。”

    当梁平再次在楼下遇到陈知时,他装作熟人一般靠过去,“嘿,真巧。”

    陈知哪管什么巧不巧,看见梁平那一刻,他心都提起来了。

    旁边的提着菜的归起影表情平淡,眼看陈知尬笑着和梁平聊了几句,就光速闪人。

    而梁平不觉麻了,他反反复复看着地面上的黑影,整不明白陈知身边的那年轻人怎么又有影子了。

    于是他把这稀奇事儿给周奇一说。

    被找出来的周奇原本没有耐心听他师兄废话,但话语入耳,一听,他不禁睁大眼睛。

    这陈知的身边怎么又聚集了一个怪物?

    不过能分辨出他师兄感兴趣的不是那花羽,而是那个影子时有时无的家伙。

    各自目标不同,周奇也没多少插手的兴趣,只是提醒他师兄:“捉鬼可以,别伤及无辜。”

    梁平嗤之以鼻:“话虽这么说,可周奇师弟你这些年伤没伤及无辜,只有你自己才知道。”

    说到这里,周奇诡异地陷入沉默,记忆不由逐渐飘远,飘到他刚认识陈知的那个时候。

    那时他没去管陈知的意愿,强行把那年轻鬼魂消灭了……

    后来来到这里,即使住在同一个小区,可却没正面撞见过陈知几次,反而是在观察花羽的时候,才可以看见陈知。

    想着寻思着,结果黄昏时分,周奇遇到了陈某人。

    以及归起影。

    在四目对视的那一刻,周奇一片混沌的脑子里,忽然又理清了些思绪,难怪那晚一别,后面陈知看见他没有露出极端生气的态度了,原来如此。

    “都别动手!”陈知率先出声制止。

    归起影最听他的话,只是挡在陈知身前,视线紧盯对面的周奇。

    周奇盯了半晌,幽幽叹息一声,居然笑了起来,“个中缘由我或许猜到了一点,不过别担心,现在盯上这个人的不是我。”

    陈知豁然皱眉。

    “还是那句话,早日离开这些东西的身边,比什么都好,陈知。”

    话落,周奇转身就走。

    他能感觉到陈知旁边的那个鬼魂不同以往的气息,不知道通过什么途径改变了自己,但这种摸不着底的麻烦事,还是让他那个自大的师兄一个人去对付吧。

    “不用担心,我有方法回击他。”归起影的发言并没有让陈知省心,他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只不过没想到周奇的反应会那么平静。

    【现在盯上这个人的不是我。】

    这话不知道是不是周奇在提醒他们,有人盯上了归起影?

    如果是,会是谁?是那个给他塞名片的梁平吗?

    夜晚,三人在客厅里看电视。

    “石楠哥去哪里了?”

    “我也正想问呢。”陈知把目光投向沙发上看上去奄奄一息快要枯萎的花羽。

    花公子懒懒抬起眼皮,“整天黏着我家知知,你终于注意到你石楠大哥不在了?”

    满是酸气的话配合着花羽没有精神的脸,成功让陈知靠了过来。

    “你被霜打了?”陈知伸手摸摸花羽的额头,温度正常,那这人怎么像个腌茄子一样?

    听着话,花公子很委屈,难得陈知无视他阴阳怪气的话来关心他。

    于是当即趁机会不要脸张开手臂抱住了陈知的腰,“我最近状态不好,要知知亲亲抱抱才能好——”

    差点呕出来的陈知:“?”

    当然那是不可能的,归起影也过来阻止了流氓般的花羽。

    “别碰他的腰。”

    “……”

    气氛一下僵滞起来。

    花羽无声看着来阻挠他的归起影,忍了很久的他忽然有些想发笑,“那么凶干嘛,这只是我跟他之间的小玩笑,小朋友真没情趣。”

    “没开玩笑。”归起影很严肃,“陈知的腰曾经受过伤。”

    这肃穆口吻像极了没走几天的石某人。

    花羽有点崩溃。

    陈知适时挪开花羽的爪子,没有生气,“那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别担心我没后遗症,只是有块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