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这时秦军的兵力几乎是赵军的一倍,但双方的心气已经发生了极大的变化,秦军的士气低落,而赵军的气势如虹,因此秦军也无法抵挡住赵军的反击,被赵军杀得连连后退。

    这时桓齮也知道,现在的战局是秦军大势已去,如果还要硬撑下去,只会败得更惨,另外他的心里也确实是惊疑不定,以桓齮的经验,当然不会只看见一面大旗,就相信李牧就在赵军的大营里,但也被搅得心绪繁乱,也无法静下心来考虑战局,因此也只好下令,全军撤退。

    虽然这时秦军的军心大动,但秦军毕竟是久经战阵、训练有素,而且桓齮也不是一般的庸将,迅速的调整了自已的情绪,竭力的指挥着秦军撤退,因此除了在最初的时候,秦军有一些慌乱之外,但迅速就稳住了阵脚,各军也都是从容有序,依次而退。

    而赵军追出了大营,随后掩杀了四五里的距离,也都无机可乘,也让李牧大为赞叹,闻惊而不慌,虽败而不乱,桓齮果然是一个不好对付的对手,不过这一战毕竟是赵军获胜了,因此李牧也立刻下令,停止追击,收兵回营。

    等李牧收军回营之后,高原和李瑛鸿也带领着骑军,兴高采烈的返回来了。

    见到李牧之后,李瑛鸿也一声欢呼,道:“父亲,这一次我们的骑军可是大显神威了,说出来一定会吓您一大跳,您也绝对不会想到,我们的骑军可厉害了。”

    李牧呵呵笑道:“好了,好了,看你高兴的样子,我就知道你们这一次一定打得不错。不过详细的情况,还是让高原来说吧,我怕你说不清楚。”

    李瑛鸿吐了吐舌头,才转头对高原道:“还是你来说吧。”

    高原这才走过来,向李牧详细的报告了袭击秦军大营的经过,而且也向李牧报告了损失,带出去的五千骑军,仅仅只损失了二百余人,而新式的骑军只阵亡了五十四人。不过由于撤退得太快,来不及清点战果,但估计秦军的损失不会低于五千人。

    听完了高原的汇报之后,李牧的脸上也闪过了一道惊喜的神色,虽然李牧也意识到,新式骑军的战斗力确实会大幅提升,但也没有想到,这一次战斗的结果还是超出了自己的预料,因为李牧本来预计,这次袭击秦军大营,高原带去的五千骑军损失决不会在五百人以下,甚至是超过一千人,那知损失竟然远远底于自已的预计。因此李牧也对新式骑军的战斗力要重新估计。当然最好是自己能够亲眼看一下。

    不过李牧毕竟是十分沉稳的人,惊喜的神色只是一闪而过,然后点了点头,道:“高原,你们表示的很好,这一次获胜,你的骑军是居功致首,我会派人安排宴会,今天晚上可要好好的庆贺一下。”

    就在这时,只见一名士兵急匆匆来到了李牧的面前,道:“大将军,陈将军有军情传来。”说着将一个竹简双手高举过头顶,呈给李牧。

    李牧接过之后,打开一看,也微微点了点头,对高原道:“高原,今晚的庆贺宴会要取消了,你们现在立刻回营房去休息,晚饭之后出发,今天晚上还有大战要打。”

    ……

    虽然经过了紧急的抢救,但大火被扑灭之后,秦军的临时大营仍然只是剩下一片废墟,帐营、车辆十有七八都被烧毁,而秦军留在大营中的物资也几乎烧毁殆尽,遍地几乎都是秦军士兵的尸体。

    桓齮收陇留守大营的败军,大约还有八九千余人,但留在大营中的伤兵则几乎全部都葬身在火海中。而这一次进攻赵军的大营,秦军的损失也达到了七千余人。因此这一战下来,秦军阵亡的士兵接近二万,这样的结果,也可以说确实是一场惨败。

    尽管这时天色还没有全暗,但桓齮下令留下守卫放哨的士兵,其他的士兵就地休息,埋锅造饭,并且救治伤员等等,然后自己钻进了帐篷,沉思了起来。

    这时在桓齮的心里也有些茫然,不知下一步该如何才好。虽然现在秦军的总兵力还有约十二万左右,但经过了这一场败战之后,秦军的士气大落,而赵军获胜之后,气势大涨,在这种此消彼涨之下,自己再想攻克赵军的大营,可就不那么容易了。

    另外李牧现在是不是真的还在赵军的大营里,也让桓齮有些捉摸不定。因为他对李牧领军去救援邯郸是深信不疑,毕竟现在邯郸危急,而且赵王迁又连下急诏,调李牧回兵,孰亲孰重,李牧不可能分不清楚,因此于情于理,李牧当然是应该亲自率军回援,没有道理派别人领军回援,而自己却仍然留在番吾大营中。至少桓齮认为,如果换了是自己处在李牧的立场,一定会亲自领军返回邯郸去了。

    不过在今天的战场上,赵军表现出来的顽强斗志和战术,又不能不让桓齮怀疑,李牧又像是仍在番吾大营中。因为只有李牧在大营里坐镇,赵军的表现才能够解释得通。

    如果李牧真的是留在番吾大营里,那么他又有什么诡计呢?难道他认为无需自己亲自领军,赵军也能够守得住邯郸,而他留在番吾,就是为了挡住自已,使邯郸不会陷入两面夹击当中?

    这样的解释到是有一些道理,但也有说不通的地方,桓齮正想着的时候,只听在帐外有人大声道:“大将军,井陉大营有急报传来。”

    桓齮怔了一怔,井陉大营才是秦军真正的主营,这次桓齮出战,北线秦军的大部份粮草军需物资等等,都屯放在井陉大营中,不过秦军在井陉大营驻扎了三个多月,也在这里修筑了坚固的防御工事,守卫严密,丝毫也不比赵军的番吾大营差,赵军不可能像偷袭这里一样,就用几千骑军就能去偷袭秦军的井径大营。因此桓齮到也并不认为井陉大营会有什么不测,只是道:“呈进来。”

    帐帘一挑,一名士兵走进大帐,将一个竹简呈给桓齮。

    接过了竹简,桓齮打开一看,顿时如遭重击一下,整个人都懵住了。原来竹简写的内容是:赵军奇袭秦军的井径大寨,秦军失守井径,现在已经退到了仇由(河北盂县)驻扎。

    这个消息实在是太惊人了,而桓齮也立刻明白了李牧的真实用兵,原来李牧根本就没有回军去救援邯郸,从番吾大营派出去的人马其实是绕了一个大圈之后,去袭击秦军的井径大营,而李牧本人却仍然留在赵军的大营中,指挥赵军抵挡秦军的进攻,同时也是为了拖住秦军。这样看来,赵军前几天弃守外围的防线,以及今天奇袭秦军的大营,实际都是李牧亲自制定的作战计划。

    虽然秦军在井陉大营修筑了坚固的防御工事,但守军却只有三万余人,但需要防卫的范围极广,而且又没有大将驻守,而赵军出动的袭击井陉的兵力却达到近八万,因此井陉大营失守,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事情。而井陉大营失守,秦军的北线必败无疑,而北线一败,南线的秦早也就孤掌难鸣,也只能撤军,这样一来,这次秦国攻赵的军事行动,也又被李牧化解了。

    想通了赵军的整个作战计划之后,桓齮也不仅由衷的赞佩李牧的用兵之道,果然是有如神助一样,本来秦国给南线増兵,加大了赵国邯郸一线的压力,对李牧来说是极端不利的局面,而李牧偏偏就能在这种不利的局面中找到战机,击败秦军。看来有李牧一天在,秦国就不可能灭得了赵国。

    第22章 袭击秦军

    东边的天空渐渐泛起一片鱼肚白的颜色,也给档奶斓卮戳说谝凰抗饷鳌?

    桓齮站在战车上,回头看了看身后,这时在他的前后,都是一眼看不到头尾的秦军队伍。在昏暗的光线中,形成了一条黑沉沉的长龙。桓齮在心里也默默的估计,经过了一夜的急行军之后,秦军至少己经走出了近三舍之地(一舍为三十里),应该是远离了赵军,现在大概可以松一口气了。

    在昨天接到了秦军的井陉大营失守的消息之后,桓齮先是震惊,但马上就意识到,秦军现在已经陷入了极端危险的境地中,尽管现在秦军现在还有十几万大军,但井陉大营失守之后,秦军己经陷入了赵军的两面夹击中,进难攻,退难守,孤立无援的境地中。而且现在秦军的大营被额,粮草物资也全部被赵军烧光,随身携带的粮草仅仅只够支持二三天用,而且秦军的士气低落,军无斗志,别说是赵军两面夹击,就是赵军只是和秦军对持几天,秦军估计就会自行溃败了。

    因此桓齮也立刻当机立断,马上下令,秦军连夜撤军,远离番吾,退到仇由去驻守。同时也传令到其他的各地驻守的秦军,也全部都退到仇由去聚集。

    于是进攻赵军的大队秦军也连夜出发,将床弩、抛石城、粮车、锣鼓等沉重的辎重全部都扔弃掉,只带上随身的粮草、水等必备的物资轻装出发,加急赶路,经过了一夜的急行之后,一直到天光放亮,秦军实际己经走出了一百多里的距离,超过了三舍之地。

    因此这时桓齮才算是稍稍放心,不过秦军在昨天白天就己经打了一天的仗,而且又经过了一夜的急行赶路,这时也都是人困马乏,又累又饿还打瞌睡。步兵几乎是走一步跄一步的向前走着,而有的骑兵在马背上就睡着了,一头栽倒了下来。战车上的士兵虽然稍好一点,因为不用走路,还能够偷偷在战车上打个旽,但拉车的战马却受不了,走着走着,不防马前失蹄,结果弄得马倒车翻。这样的事情,发生了多起。而且行军的速度也越来越慢了。

    不过秦军的军法极严,而且又经过了严格的训练,因此尽管这时秦军的士兵们已经精疲力竭,但也不敢停留,还是咬牙苦撑着前进。如果是换了其他国家的军队,这时早就己经有人躺下装死不走了,但在私下里,秦兵之中己经都颇有怨言了。

    这时有一名秦将来到桓齮的车前,道:“大将军,现在将士们都已是人困马乏,疲惫之及,还是先休息一下,埋锅造饭,饱餐一顿之后,再行军也不迟。”

    秦军现在十分疲惫,桓齮也十分清楚,另看桓齮在战车上站得笔直,其实现在桓齮也十分疲劳,想好好的睡一觉。只是自己身为全军的主将,怎么样也要撑住。

    听了秦将的建议之后,桓龉向左右看了看,这时天色才刚刚放白,周围仍是乌蒙蒙一片,看不太清楚,于是桓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左右有人道:“禀大将军,这里叫落石坡。”

    桓齮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想了一想,道:“再向前走十几里,就到了郦水河边,那里有河水可饮,也有河堤可以驻守,让将士们再坚持一会儿,等到了郦水之后,再休息造饭吧。”

    虽然秦军现在都已经十分疲惫了,但毕竟平时训练严格,还没有到撑不下去的时候,而且秦军的军纪严明,因此桓齮的将令传下之后,秦军的士兵们还是不敢违令,只好咬牙坚持行进。而且知道到了郦水边就可以休息,在士兵心里也都有了盼头,不觉也都生出一些力量,行军的速度也快了一点。

    而桓齮的心里也稍稍放松了一点,一手扶着战车的车辕,合上双眼,也想打一个盹。但就在这时,只听一阵密集而急促的马蹄声,在秦军大队的左右两侧响起,而且由远而近,越来越响。

    桓齮的心里猛然一惊,顿时睡意全无,向左右看去,这时天色又稍高了一点,也可以隐约看到,在秦军大队的两侧,无数的骑军影子,各自挥动着枪戟戈剑,正向秦军冲杀而来。

    这时桓齮也不禁心头一凉,赵军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向秦军发动了攻击,看来自已还是低估了李牧的用兵之能,而这一回秦军是凶多吉少了。

    ……

    原来收到了赵军攻占秦军井陉大营的消息之后,李牧也立刻预料到了秦军一定会连夜撤军,毕竟桓齮是精通兵法的人,当然不会留在原地等死,而且秦军也只有退到仇由,无路可去。而赵军也必然要趁势追击秦军,才能彻底击败北线的秦军,完全赢得这一次战斗的胜利,因此李牧一面命高原等骑兵休息,同时也派出大量的探子,打探秦军的动向。

    秦军果然如李牧所预料的一样,连夜撤军,不过李牧却并没有马上追击,只是派遣探子,牢牢的跟住秦军,并且在沿路做好记号。一直到了下半夜,李牧才下令出击,由自己亲自率领八千骑兵为前部,其中也包括高原的一千精锐骑兵。而且毎一名骑兵配备两匹战马,沿路换乘,以保持马力。又命袁选领三万步兵随后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