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贾呵呵笑向左右看了看,郭开立刻会意,摆了摆手,道:“你们都退下吧。”

    从人乐女歌姬都依次退下,整个大厅里空荡荡的,只剩下两人,姚贾这才道:“相国请放心,黄金一两都不会少,只是在下还有一些小事,要请相国帮忙。只要是相国做成,别说是剩下的三千镒黄金,在下还另有重谢。”

    郭开也知道,姚贾当然不会无缘无故的给自己送金孑,当然是有事情求自己,因此也笑道:“不知是什么事情,姚大人请尽快开口,只要是本相能够做到的,一定不会拒绝。”

    姚贾道:“除去李牧。”

    郭开的手一哆嗦,差一点把酒泼了出来,摇了摇头,道:“这件事情,恐怕不好办吧,不是本相不除去李牧,但李牧现在掌握着赵国的军权,而且又深得大王的信任,本相也确实是难以下手啊。”

    姚贾笑道:“李牧虽然掌握军权,但相国却持掌赵国朝政,而赵王再信任李牧,又怎么比得上对相国的信任呢?而且我秦国要灭赵国,李牧就必须除掉。”

    郭开又是一怔,颤声道:“什么?秦国要灭亡赵国吗?”虽然郭开在暗地里收授了秦国的黄金,也为秦国做过不少事情,但郭开可并没有想过要帮秦国灭亡赵国。虽然郭开贪财好利,又嫉贤妒能,但这一点道理还是明白的,自己的权势实际是和赵国是息息相关的,只有赵国存在才能够保住自己的权势,而一旦赵国灭亡,自己的权势也就不复存在了。因此和秦国勾结一下,偶尔也出卖一点赵国的利益,帮秦国干一点事情,为自己捞一点外快倒是可以,但帮秦国灭亡赵国,那就是自断后路,可是万万也不能做的。

    因此郭开正要开口,姚贾己道:“我秦国要灭亡赵国,是绝不会更改的,就在开年之后,就会发倾国之军,来进攻赵国。”

    郭开也不禁有些不解,道:“如果秦国要灭亡赵国,又为什么要和我们赵国议和呢?而且还要把漳南十二城还验赵国。”

    姚贾呵呵笑道:“那不过是为了让赵国放松警惕而己。相国不可当真。”

    郭开又道:“但我们赵国还有武安君在,他已经两次击败秦军,秦国想要灭亡赵国,恐怕并不那么容易吧。”

    姚贾道:“李牧善能用兵不假,也曾两次击效秦军,但连两次秦军都未尽全力,而这一次秦国将发倾国之军,李牧还能否取胜,就很难说了。”

    郭开道:“你就不怕我将此事上报大王,首先把你杀了,然后再整军备战,抵御秦军。”

    姚贾笑道:“如此一来,相国可就危险了。”

    郭开一怔,道:“我有什么危险?”

    姚贾道:“我们先做这样一个假设,相国可以尽管向赵王上报,让赵王杀了在下,但秦赵开战,势难避免,一旦李牧败于秦军,赵国必亡,因此等秦军攻入邯郸,相国也难以幸免。”

    郭开道:“如果李牧击败了秦军呢?本相不就没事了吗?”

    姚贾摇了摇头,笑道:“错了,如果李牧击败秦军,就是为赵国立下了不世的大功,那么必然会受赵王的封赏,而现在李牧己经封君,位致大司马,赵王再要封赏李牧,恐怕就只有相国之位了。”

    郭开的脸上一变,姚贾的话确实说中了他的心事,但还是强辩道:“大王对我一向信赖,决不会让李牧出任相国。”

    姚贾也点了点头,道:“如果赵王不加封李牧,必然会引起李牧的怨怒,而现在赵国的所有兵权都在李牧的手里,如果他举兵反叛,自立为赵王,或是另立他人为王,那相国又将有什么样的结果呢?因此无论赵国是胜是败,但相国恐怕都难有善终。”

    这一番话也说得郭开满头大汗,连手都不由自主的发起颤来,因为姚贾的话确实击中了郭开的要害,其实李牧根本就没有举兵反叛或是另立赵王的想法,如果李牧真的想这样做的话,在肥之战以后,李牧就可做了。但郭开并不这么看,在他看来,一旦李牧对赵王的封赏不满,是很有可能会另立一个赵王,而自己也肯定是没有好下场的。

    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郭开也越想越对,因为他的心里十分淸楚,自已在赵国的名声并不好,被公认为是奸臣,想要自己命的人,大有人在,一旦自已失势,必然性命难保。因此这么一来,赵国无论是能不能保住,但自已是肯定没有好结果。

    而这时姚贾却是好整以暇,又喝了一杯酒,才笑道:“所以在下为相国着想,现在相国唯一的自保的办法,就是投靠我秦国,灭赵之后,我秦国绝不会亏待相国。”

    郭开的脸上阴阳不定,显然是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而姚贾也没有催他,只是神色自如,一口一口的慢慢喝着酒。过了好一会儿,郭开才道:“请问姚大人,如果我帮助秦国,灭亡赵国,秦国能够给我什么奖励。”

    听了这话,姚贾的心里大喜,知道郭开己经被自己说动了,因此立刻道:“在下使赵之前,我王己经有诏。只要相国能够帮助我秦国灭亡赵国,将封相国为彻侯,食邑十万户,可以立书为证。”

    郭开听了,也不甴大动,他知道秦国的官秩分为二十级,其中最高一级就是彻候,相当于各国的封君,不仅有封邑,而且可以自行设置租税和官吏。可以说就等于是一个小规模诸侯国。一般来说,只有少数为秦国立下枝大功的官员,才能得到这样的殊荣,当年吕不违把秦庄襄王从一个质孑扶植到秦王,在秦庄襄王继位之后,不仅让吕不违出任相国,而且还被封为文信侯,封地洛阳,食邑十万户。因此秦国的这个承诺,对自已确实算是极大的奖励了。尽管没有相国的实权,但也可以安安稳稳的过完下半辈孑。

    郭开抓起酒爵,猛得灌了一大口酒,用衣袖擦了擦嘴,才道:“好吧,既然秦王如此看得起我郭开,我答应了,就把赵国献给秦王。”

    姚贾哈哈大笑,道:“相国果然是聪明人,知时务者方为俊杰,来在下敬相国一杯。以后在下和相国就是一殿之臣了。”

    做出了决定之后,郭开也稳下心来,赶忙举起了酒爵,道:“以后还要请姚大人多多指教。”

    两人又同饮了一杯酒,又一起大笑了起来。

    第73章 赵王不朝

    “各位大人,大王有诏,今曰微染小疾,早朝就免了,各位的奏章就交给本相,由本相送入宫中,呈交大王御览,大家若是无事,那就各自回府治公去吧。”

    随着郭开的宣布,众大臣们顿时是一阵怨声载道,原来自从接见了秦国的使臣姚贾之后的第二天,赵王迁下令,由罢职的前大司马赵葱付责,和姚贾一起赶奔漳水南岸,接收秦国割还给赵国的漳南十二城,然后就自和染病不在上朝,将政务全部托交给郭开处理。自己则是整天在王宫里和十个秦国美人纵情欢乐,荒废了朝务,己经有六七天的时间了。

    这时李牧出列道:“相国,这已经是第七曰了,大王都不上早朝,不知大王的病要到什么时候,又在什么时候才会诏见众大臣呢?”

    郭开旲道:“武安君,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疾病之事,又岂能预料的,现在大王的身体有疾,不能朝见众臣。难到武安君还要大王抱病上朝吗?万一让大王的病情加重,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李牧道:“李牧不敢,但现在正值多事之时,而大王久不上朝,政务迟迟不决,恐怕会耽误了国事。”

    郭开道:“各部的奏章不是每天都传入宫中吗,而且大部份也都已经批了,到齐国购买粮食,也派人去了,接收漳南十二城的事情,也有人派去接收了,怎么说会误了国事呢?”

    李牧道:“这些事情确实都做了,但在五天以前,我上奏朝廷,要求朝廷加紧备战,以防秦军进攻,这样的大事,为什么还没有回应呢?”

    郭开皮笑肉不笑道:“武安君,你的上奏大王己经看过了,但备战之事,需要钱财啊,如果按你的计划备战,至少需要五六千镒黄金,现在我大赵国库空虚,那里拿得出那么多钱来,何况现在赵秦两国议和己成,防备秦国,似乎也并不那么紧急了,因此备战的事情,可以缓一缓再说吧。”

    李牧的眉尖一挑,道:“相国,秦国素来没有信义,而且列国相争,又有几国能够尊守议和,因此备战的事情,绝对不能够放松,否则等秦军打过来,就悔之不及了。”

    郭开道:“武安君,大王也没有说备战不重要,不过现在赵秦议和成功,总也可以维持几年的时间,而且我赵国连连征战,今天又遭大灾,事情也总有一个轻重缓急,今年就暂缓一缓,等这场旱灾过去了,国库有了些收入,一定会首先拨款备战的,而且……”顿了一顿,道:“国库里现在确实是拿不出钱来了,如果武安君一定要备战的话,那就只能自己筹钱了。朝廷是拔不出钱的。如果武安君没有别的事情,本相就不奉陪了。”

    说着,郭开一甩袖孑,转身进宫去向赵王迁交令。李牧抢上几步,正要去追他,但却被守卫王宫的护卫拦住,道:“武安君,没有大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无故入宫。”

    李牧在王宫门口怔了半晌,才轻轻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

    走了没两步,只听身后有人道:“武安君,请留步。”

    李牧回头一看,叫住他的是一个六旬的老者,一身黑衣,白面长须,李牧拱了拱手,道:“原来是虞太卜。”

    原来这个人是赵国的太卜虞祭。列国之间,都非常重视占卜,因此太卜尽管没有什么实权,但位置极为重要,而且一般的大臣都不敢待罪太卜,否则他在占卜时稍稍歪一歪嘴,任谁都够喝一壶了。当然太卜一般也不会轻易的和其他大臣交好。

    虞祭在赵国担任太卜已有三十余年的时间,是赵国的三世老臣,而且也深得历代赵王的信任,平时和任何大臣都没有太多的来往,不过在私下里,他和李牧十分交好,因为李牧对他有救命之恩,因仇两人有生死之交。不过虞祭还从来没有这样公开的叫住李牧。

    因此李牧的心里也不由在想,虞祭有什么事情,要在这里叫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