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心月笑道:“我倒是很想看一看,秦王政知道了这一切直像之后的表情,一定是非常有趣的吧。”

    韩腾道:“放心吧,你会看到的。”

    木拓山又道:“主公,明天秦军屠城,我们是不是先给赵国的百姓送一个信去,也让他们有所准备,以免等秦军杀来的时候,等着挨宰,也给秦军制造一些麻烦,有必要的时候,我们还可以暗中帮他们一把。”

    韩腾想了一想,道:“给赵国百姓送个信可以,让他们在临死之前,再垂死挣扎一把,但这一次我们不可以在暗中出手,因为这一次秦军动用了十万大军,如果我们出手的话,很可能会被秦军发现,因此还是不出手为好。”

    木拓山点了点头,道:“是,主公,我马上就去办!”

    韩腾道:“明天大家就等着看一场好戏吧,就用邯郸城里的三十万条人命,作为我们大业开始的血祭吧。”

    秦王政回到了王宫之后,内待来报:“大王,公主要求见大王。”

    虽然这时秦王政依然余怒未消,但听说女儿要求见自己,心情还是稍稍缓和了一点,点了点头,道:“叫她进来吧。”

    不一会儿,荷华走进了秦王政的寝室,向秦王政施礼,道:“女儿见过父王。”

    秦王政点了点头,道:“起来吧。”等荷华起来之后,秦王政笑道:“你要见寡人,直接进来就行了,何必又要让内待传话,这是在内宫里,用不着讲那么多的规据。来,到寡人身边来坐。”

    如果是在往常,荷华一定会马上坐到秦王政的身边,巧笑倩兮的向秦王政解释自己的行为,经常会把秦王政逗得开怀大笑,忘记所有的烦恼。

    但荷华并没有走到秦王政的身边,仍然站在秦王政的面前,而且脸上一点笑容都没有,全是一脸的肃然之色,秦王政也不禁有些奇怪,又问道:“荷华,你这是怎么了。”

    荷华道:“父王可是下令,明天要屠尽邯郸百姓吗?”

    秦王政听了,脸上的笑容也渐渐停止,脸色慢慢也凝重了起来,但还是点了点头,道:“是寡人下的令,明天屠城,杀尽邯郸的赵人。”

    荷华道:“别的话女儿也就不多说了,相信各位大臣向父王说过,女儿只想请父王收回成命,饶了这一城之人。”

    秦王政听了,脸色也阴沉了来,道:“是谁指使你来劝寡人的?”

    荷华道:“没有人指使女儿,何况女儿身为大秦公主,又岂是他人所能够指使的,劝告父王,全是女儿自愿,与他人无关。”

    秦王政的脸色稍好了一点,沉默了半晌,才道:“荷华,寡人知道,你一向心地善良,不忍看到杀人流血,过去为救一个看管府房的小吏,不惜将自己最喜爱的衣服损坏,以婉言劝告寡人。”

    荷华微微垂下头,道:“女儿还自以为能够骗过父王,不想早让父王看破了,实在是惭愧得很。”

    秦王政淡淡道:“不过寡人还是十分高兴,因为你能为不以小吏卑微,却出言相救,这一份心意,确实十分难得,因此寡人也并未说破,而且还赦免了那个小吏,成全你的这一片善心。”

    荷华又抬起了头,道:“女儿一直认为,父王也是宽融仁厚之君,果然不错,因此这一次也请父王……”

    “这一次不行。”还不等荷华说完,秦王政就打断了她的话,道:“这一次绝对不行,屠城之举,寡人决不会更改,你不必多言,回去休息去吧。”

    但荷华并未移动地方,仍然站在原地,道:“女儿恳请父王,能够收回成命,赦免邯郸一城百姓。”

    秦王政听了之后,脸色顿时又沉了下来,双眼紧紧的盯着荷华,整个寝室中的气氛也立时变得紧张起来,在秦王政身边伺候的几个内待宫女不由自主感觉到了一股迫人的压力,脸色苍白,心跳加快,但却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而在这几乎窒息的气氛中,荷华却毫无惧色,和秦王政的目光对视,而且目光坚定,丝毫也不示弱,也令秦王政颇有些惊讶,没想到女儿居然还有这样一份胆迫。

    父女两人对视了良久之后,秦王政才道:“荷华,寡人在城上之时,己经下令‘再劝寡人停止屠城者,与赵人同罪’,你可知道吗?因此不必复言,回去休息去吧。”

    荷华深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句道:“女儿恳请父王,能够收回成命,赦免邯郸一城百姓。”

    秦王政的脸色大变,忽然发出了一阵狂笑,道:“好,好,你以为你是寡人的女儿,寡人就不敢治你的罪吗?”

    荷华双眼凝视着秦王政,道:“女儿再劝父王,收回成命。父王如果不从,女儿宁可与赵人同罪。”

    “哔啦”一声,秦王政将面前的案几推翻,佳肴美酒,摔了一地,秦王政猛然站起身来,厉声道:“来人,把荷华赶出王宫,让她明天与赵人同罪。”

    第175章 民暴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了天边的乌云,照射到灰靑色的城墙上,给城墙度上了一层橙红的颜色。同时也将城墙上的秦军衣甲,染成了桔红的颜色。

    一队一队秦军开到,皮靴击踏着用青石板铺设而成的王城广场,发出了一连串沉闷的脚步声,也打破了清早的寂静。而这时在城上城下,己经布满了秦军的士兵,旌旗飞扬,枪戈林立,气像森俨。

    而在王城前的广场上,荷华面对着王城伫立,尽管她身披毛毡,头戴裘帽,但这时已是十二月,天寒地冻,她又在寒风中站了一夜,这时己经冻得脸色苍白,嘴唇发青,但仍然在咬牙支撑。不过阳光顺着城墙照下来,一直照满了整个广场,也给荷华带来了一丝温暖。

    而在荷华的身边,只有一个待从陪着她,虽然他也穿着厚厚的棉衣,但终究不如荷华的衣物那么耐寒,因此也不断的搓手跺脚,这时才道:“太阳总算是出来了,公主,太阳总算是出来了,这可要暖和多了。”

    荷华淡淡道:“陈乙,你已经陪了我一夜,等一会儿屠城就要开始了,父王决不会对我手下留情,因此你还是快进城去吧。”

    陈乙怔了一怔,道:“公主,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陈乙的命都是公主救的,如果大王真的要杀公主,我陈乙陪着公主一起死,到了黄泉下,仍然服侍公主,再说大王那么喜爱公主,不会那么无情吧。”

    原来这个陈乙就是当初荷华巧计救下的那个小吏,秦王政见荷华对他有救命之恩,因此就让他做了荷华的待从,而陈乙对荷华也一直感恩戴德,对荷华忠心耿耿,昨天晚上,秦王政把荷华赶出王宫,陈乙也陪着荷华,在广场上站了一夜。

    这时在城墙上人影晃动,只见秦王政带领着一干大臣,又出现在城头上。

    看了看在城下站了一夜的女儿,秦王政心里也有些不忍,毕竟荷华是他最喜爱的女儿,过了一夜之后,秦王政的火气也消了一些,因此扶着城垛口道:“荷华,屠城马上就要开始了,你还是进城来吧,寡人不怪你了。”

    他的话声刚落,只见城门打开,辛胜带领着一队秦军,从王城中出来,迎向荷华。

    而陈乙面露喜色,道:“我就说了,大王不会对公主无情的,没有说错吧,公主,我们进城去吧。”

    但荷华却没有动步,抬头看着城头上,道:“女儿恳请父王,能够收回成命,赦免邯郸一城百姓。否则女儿宁原与邯郸赵人同罪,也不入王城。”

    秦王政听了,也不禁勃然大怒,道:“好,那么你就陪着赵人一起死吧。辛胜回来,不许过去接她。”

    这时辛胜己走到荷华面前,但听了秦王政的话之后,只能停了下来,回头看了看城墙上的秦王政,又转头看了看荷华,道:“公主……”

    就在这时,只听人声嘈杂,越来越近,原来是秦军驱使着百姓,把百姓都驱赶到广场中来,好在秦王政面前,集中屠杀。

    荷华向辛胜施了一礼,轻声道:“辛将军,如果不能劝得父王收回成命,我决不回头,你请回吧。”

    辛胜呆了半晌,虽然他也不愿让荷华和赵人同罪,但也不敢违抗秦王政之令,只好向荷华施了一礼,转身回到了城门内,不过辛胜并没有关闭城门,只是站在城门洞内,因为秦王政也没有下令关门,因此辛胜还想着,如果公主回心转意,还是可以立刻进城来的。而秦王政在城墙上,似乎也没有想到这一点,并没有下令让辛胜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