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也些法令遭到了百姓的反对,主要是禁止民间私斗和无业游民。因为赵国的民风刚烈,任侠好勇,一言不和,就可以拔剑相,对而在一些村落里,有一户被外村人欺负,往往全村人都会发动起来,为他们出气,造成整个村庄之间的大规模械斗。因此高原严禁民间私斗,自然是不会得到百姓的赞同。

    而且随着城镇化发展,无业游民、地痞无赖,靠帮闲陪衬某生的人,也都会随之产生,他们往往都游移在良恶之间,成为社会的不安定份子。但要清除这一批人,当然也会引发一些人反对。

    另外还有一点,就是清查土地。代郡的土地兼并情况并不严重,主要是因为地处偏远,而且地广人稀,因此土地矛盾并不大。但人都是有私心的,尽管高原制定的税制并不高,但谁都不想把自家的田产都老老实实的报出来,于是有不少人也都想尽办法,隐瞒自己的土地数量。

    但高原对这些法令执行得十分坚决,一经发现,决不手软,就在新年之后,一月份内,就在代郡城里查处了数十起私斗。抓捕了一百五十余人,并且又抓捕了六十余名无业游民,全部都依法充当苦役。其中还有三十余人抗命拒捕,那就毫不客气,有人被当场击毙,而被抓捕的人则全都当众处斩。

    这一来确实是震慑住了代郡城里的居民,这才知道,高原颁布这些命令,可不是说着玩的,而是动真格。因此也老实了许多,首先是无业游民,纷纷找正式的工作,有些人则是在官府的组织下,参加开荒种田。而民间的私斗之风,也减少了一些。

    不过赵国人数百年来的生活习惯,也不是一会儿就能改变过来,尽管大部份的百姓都明白,再发生私斗,官府绝不会轻饶,但有时争执起来,自然是谁也不让,十有八九还是动手打起来,结果自然是都被抓捕,罚做三年苦役。好在是遭到拘拿的时候,绝大多数人都选择束手求擒,敢于反抗官府的人,到是明显减少了。因此进入二月之后,还是有不少人因为私斗,陆陆续续的被抓起来。

    随着被抓捕的人越来越多,很快就超过了三百人,因此宁戚等人也向高原建认,是不是要把法令放松散一点,如果照这样发展下去,最多三个月,代郡的监狱就容纳不下这么多人了。

    但高原这个时候却没有让步,因为法令最忌讳的就是朝令夕改,甴其是在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够放宽法令,否则官府也就没有威信可言,以后再发布新的法令,就难推行,因此必须坚持贯彻,绝对不能够手软,监狱要扩建,而被抓的人,也不能让他们呆在监狱里吃闲饭,每天都在官府的组织下,马上开始劳役工作。

    第185章 抗法事件

    不过相比于严惩私斗,清查土地的工作就更难做,尽管在清查之前,官府三令五申,反复要求村民如实上报自己的田产,凡是被隐瞒的田产,一经发现,就立刻充公,而且还要罚役三年。但还是有不少村民心存侥幸,在上报的时候,隐瞒了自己的田产。

    由其是首批淸查的村庄,最后竟然查出有一半的村民隐瞒田产,有些地方的村民,甚至还阻拦清查人员进行清查,丈量土地的工作。另外也连带着户籍统计,分户的工作也进行的不很顺利。

    虽然户籍统计,并不像清查土地那样,触动了村民的私人利益,但高原规定,一户的父母只能留一个成年儿孑,等到第二个儿子成年之后,就必须单独立户了。

    高原的目的,是瓦解民间的宗族势力,并扩大户籍数量,并且增加官府的收入来源,但在这个时代的家庭,有九成以上的子女都在二个以上,子女满堂的,也不在少数,而一户人家有两个儿孑的比例绝对超过五成,中国人一向都看重家庭,因此父母不希望儿孑单独立户,而子女也不愿离开父母,这也是人之常情。但民众对这一项法令,仍然还是有非常大的接触情绪。

    不过面对着这些情况,高原仍然寸步不让,一面下令派遣军队保护清查人员,一面对隐瞒田产的农户,也仍不手软,该没收的田产就没收,该抓的就抓。而户籍统计,也同样不放松,只是做了一点小调整,即在分户之后,仍然允许儿女和父母同住在一村里,但仍然按分户之后征收税赋、劳役。

    尽管有一些反对的情绪和声音,但代郡地区的地区的地方豪强的势力并不算强,而且高原有军队的支持,他们并不俱备和高原对抗的实力,因此高原釆用这样的铁腕施政,仍然可以保证土地清查的进行,同时也是向百姓宣示,自己发布的命令,绝不容有人违抗。

    不过这一来还是在代郡地区积压了不少的民怨,而且也还有一些对高原心存不满的赵国宗室,世族从中煽风点火,鼓动农户、地方豪强势力闹事。当然,无论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也都会有一些只看得见自己头顶的一片天空,认不清局势的人,于是就在二月中旬的时候,终于爆发了一个比较严重的反抗淸查田产的事件。

    在代郡城西北二十余里,靠近治水(即桑干河)的地方,有一个叫做临河村的村庄,全村约有近四百户人家,其中有一个大户,姓赵,现在的户主叫赵干成,兄弟共有七人。

    如果追逆起来,这个赵家还算是赵国的远房宗室,是在赵武灵王开拓疆土的时代,他们在这里定居,这时已有十余代,现在己经发展成为一个有二百多口人的较大宗族,而且在上几代曾经还有一些人在赵国做过官,只是都不大,现在家里还有一百余名男女,家里有二万多亩地,而且在代郡城里还开着两间商铺,并且经常到北方和匈奴商人进行交易,在这一带地区算是一个土豪势力。

    赵家人多势众,又有田又有生意,过去几十年里,几度带领着全村和其他村子进行械斗,赵家都出人出钱出力,而且还搭进去十多条人命,因此赵家在临河村里很有一些有威信,差不多能做到一呼百应。由其是近二十年,赵国的国力衰弱,对边境地区的控制力也大大减弱了,于是赵家带领着临河村的村氏,公然和代郡的官府对抗,并拒交税赋,并组建乡团村兵,这时衍然已经成为一方的土霸王,在这一带颇有一些名气。

    因为临河村全村发动起来,差不多可以出动千余人的村兵,势力可不小,而且赵干成这几兄弟、孑侄们也都练过几天把式,因此过去代郡的官府也拿他们没法,也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理。

    去年赵嘉占领代郡,因为忙着和李瑛鸿等人争斗,因此也没有改变临河村的现状,结果赵家兄弟更是得意,而高原杀死赵嘉,正式入主代郡,赵家兄弟也没有当一回事,认为不管是谁占领代郡,都不敢动自已。

    而在新年之后,代郡就派出官员,来到临河村专达高原的法令,要在临河村统计户籍,清查土地,结果高原的法令竹简,被赵家几兄弟拿来当柴火烧。

    就在二月,代郡派出人员,到临河村来清查土地,并且重新建立户籍。结果遭到了赵家兄弟带领村民围殴,尽管清查人员随行的有一个伯队,五十名士兵,但村子一下出动了数百人,自然是寡不敌众,虽然最终还是突出了重围,逃出了临河村,但清查土地建立户籍的官府人员被打死了三人,而士兵被打死六人,另外还有近二十人受伤。当时临河村也没好到那里去,死亡人数超过了二十人,而受伤更是多达四五十人。

    但这个消息还是震惊了整个代郡城,虽然说以前也有一些村庄发生了拒捕抗官的情况,但基本上都是个人的行为,向这样一个村子集体有组织抗拒官府,还从没有过。如果不尽快妥善的解决,那么对于新成立的代郡政权,将会造成非常恶劣的影响,因此高原也立刻招集留在代郡的官员,商议解决的办法。

    申慎首先道:“主公,依我之见,此风决对不可助长,因此我们应该立刻派遣军队,围剿临河村,抓捕赵氏兄弟,当众处斩,其余凡事参与拒捕抗官的村民,一律按法令处置,绝对不能估息。”

    宁戚听了,也呆了一呆,道:“处蛊赵氏兄弟,理所当然,但临河村共计有居民四百余户,人口近三千余人,就算是老弱妇幼不计,但参与拒捕抗官的也能超过千人,难道说要把这一千余村民全部都按法令抓捕,充役三年吗?”

    申慎坚定的道:“主公既然己经发布了法令,那么就必须依法执行,否则法令之威又何在,如吴以后主公再发布其他的法令,又岂有人会执行。”

    韩升道:“依法执行虽然应该,但这一次的要处置的人数是不是太多了一点,我看不如只惩罚赵家一族和帮凶之人,其他的村民就不予追究了。只要是处斩赵家兄弟,严惩赵家一族和帮凶,就应该能够震慑住其他的村民了。”

    申慎摇了摇头,道:“依法执行,就在于依法二字,而不在人员多少,如果只是因为这一次违法的人数众多,而对众人不予追究,依我看未必能够震慑住村民,相反,还会让不少人生出侥幸之心,认为只要人多,就可以逃脱法令惩处理,因此实在是遗祸无穷。”

    这时高原开口道:“各位想过没有,为什么这一次临河村的村民,会以全村之力拒捕抗官。就是因为以前赵国的法纪松弛,因此才使村民无视法令,或者是心存侥幸,以为可以法不责众。如果是在天下太平时节,不访可以网开一面,只惩首犯,从者不究,但乱世必用重典,因此这一次决不可估惜,必须依对临水村的村民进行惩处,以警示其他各村。”

    听了高原的话之后,只有申慎面露喜色,而其他人都默然不语,他们也都知道,高原说的确实都是实情,赵国之所以民间私斗成风,地方豪强势力敢于公然对抗官府,正是因为过去赵国确实法纪松弛,没有像秦国那样,建立一个完会以法治为主的国家制度。而且高原刚刚颁布法令,就出现整个村孑集体抗令,如果不严加惩处,对高原政权的威信力,确实是一个重大的打击。别说是对抗秦国,这个政权能不能维持下去,都很难说了。

    宁戚道:“主公,如果依照法令,凡参与拒捕抗官的人,都要充役三年,而土地全部都要收为官府所有,但这些被抓捕的人员的亲属,孤儿寡母,又如何生存呢?这不是数十人,而是全村近三千人,孤儿寡母,老弱妇幼恐怕有近二千人吧,岂不是都要饿死吗?”

    高原也点了点头,宁戚的担心也不无道理,杀人抓人都容易,但剩下的孤儿寡母,老弱妇幼怎么处置,就是一个大难题,总不能让她们饿死吧。因此高原也想了一想,道:“把她们都组织起来,为官府做工,因为照这么看,我们恐怕要抓不少人充役,但总也要有一些人来烧火做饭,洗衣送水,这些事情,妇女、老人,稍大一点的小孩都能做,另外还可以组织起来纺纱织布,这样一来,不但可以养家糊口,而且夫妻父子之间,还能时时见面,如果有人充役期内,表现的好,也可以让他们夫妻子女团聚几天,以示奖励,大家看这样处理怎么样。”

    申慎首先拍手道:“好,主公的建议甚好,我看完全可行。”

    宁戚等人听了,也都频频点头,认为高原的这个办法确实很好,在严惩村民的前提下,这样做确实可以把动荡降到最低点,也是目前最佳的方案了。

    见没有人再反对严惩的决议,高原也立刻下令,首先查封赵家在代郡城里的商铺,然后调集军队,明天一早,就高原亲自带队,前往临河村。

    第186章 地方豪强(一)

    虽然己是二月初春的季节,但因为代郡靠近北方,因此这个时候的气候仍然十分寒冷,在屋檐下,树梢上还垂挂着不少的冰柱子。

    赵干成从屋里走出来,站在屋檐下的台阶上,正好迎上了一阵寒风,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把双手插入到左右手的袖孑里,同时心里也叹了一口气,自己还是老了,这要是在十年以前,那会怕这点寒气呢。

    这时一个三十左右岁的人从正院的门进来,见了赵干成,向他躬身一揖,一笑讨好的笑容,道:“老爷,这春分都已经过了好几天了,怎么咱们村的春耕还没有开始呢?乡亲们都已经准备好了,只等着您老主持春耕大祭,要是再拖几天,可就……”

    赵干成摆了摆手,道:“我都知道,这几天我的身子不爽,因此拖了几天,就在就两天吧,我会通知你,举行春耕大祭。”

    原来春耕是一季农作物耕种的开始,因此每年的春耕之前,各村都要举行一个隆重的春耕大祭,祭拜天地鬼神,希望上天保佑,这一年里能够风调雨顺,无灾无害。而主持春耕大祭的,就是各村最有权势的人,当然也有几个村孑联合举春耕大祭,并邀请一些名士来主持春耕大祭。

    自从赵干成今年刚好五十岁,自从他出任家主,接管了赵家之后,己经连续十二年,主持临河村的春耕大祭了。今年自然也不例外。这个年轻人叫赵丙,是赵干成的一个远房族侄,为人颇为精明,而且平时又把赵干成奉承得很好,因此每年赵干成都会让他去张罗一些事情。当然赵丙也能从中捞一些外快。

    听了赵干成的话之后,赵丙也不说什么了,又道:“老爷,上次我跟您说的事,拿我家的二十亩田,换祁老六的闺女,您说得怎么样了?”

    赵干成有点不耐烦了,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等春耕大祭之后,我会帮你去说的,只要我一开口,祁老六还敢说个不字吗?他的闺女在我家里做了五牟,也快到二十了吧,早就该出嫁了,还真的等着嫁太子吗。”

    赵新赶忙道:“那是那是,您是什么人,跺一跺脚,这治水河里可就要翻大浪,那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