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政道:“愿闻廷尉详解。”

    李斯道:“代郡由高原亲自带队,自不必说,而楚国的项氏虽是以私人名义出兵援魏,但肯定是得到了楚国朝堂默许,一旦魏国危急,楚国未必不会再出动大军援魏。而齐、燕两国虽未出兵,但却向魏、楚、代军提供粮草物资,实际的帮助,也并不在出兵之下。”

    顿了一顿,李斯又道:“年初齐王寿辰,五国使臣聚集齐国,但当时商谈合纵未成,我们还以为是成功的分离了魏国,但现在看来,其实高原己经在暗中和各国使臣达成了结盟协议,魏、楚、代出兵,楚国以私兵名议援魏,而齐、燕出物,以魏国之力来抵抗我秦国,这么看来,从那个时候,高原就己经在为抵抗秦军攻魏做出布置了,看来此人不仅善于用兵,而且还精于纵横捭阖之策,灵活变通,不拘泥于形式。而我秦国虽强,但以一国之力,敌五国之力,也是万难取性啊,因此要灭亡魏国,首先就要破除这个五国结盟才行。”

    秦王政想了一想,也点了点头,道:“卿言之有道,那么卿以为怎样破除五国结盟呢?”

    李斯道:“首先当以楚国为突破,在罢兵期间,我秦国可以以楚国援魏为由,出兵进攻楚国,但不必深入楚境,只要能够在边境取得几仗小胜,夺几座城邑,就足以震摄住楚国了,然后再派人出使楚国,买通权臣,使其以后不敢再出兵援魏。”

    秦王政笑道:“卿不愧为楚人,实在是入木三分,那么齐国怎样处理,也要出兵攻齐吗?”

    李斯忙道:“不可,齐国与楚国不同,一向和我秦国交好,而且这次齐国援助魏国,全是以商人进行,齐国与我秦国不同,商人权势极大,就连齐国国君、权臣后胜也不敢轻易得罪商人。而且现在齐国启用安平君田克臧为大司马,此人本来一向主张合纵抗秦,出任大司马之后,虽然改弦易辙,主张与我秦国交好,但实在是迫于齐国的大势,不得己而为之。这次援助魏国,正式他一力扶植。如果此时我秦国再出兵进攻齐国,恐怕正好给了田克臧足够的借口,说服齐国上下,彻底与我秦国为敌,齐国紧邻魏国,一旦全力支援魏国,必使我秦国攻魏,难上加难,因此这时我秦国决不能进攻齐国,而对齐国商人的行为,也不可阻止,不理他们即可。”

    秦王政沉吟了一会儿,才笑道:“好吧,那就暂时不理齐国。”

    李斯道:“其实就算是齐国商人援助魏国,也无关大局,依臣之见,燕国才是我们秦国应该多下工夫的目标。”

    秦王政听了,也颇为好奇,笑道:“燕国一向弱小,能有什么用处。”

    李斯道:“燕国虽然弱小,但却紧邻代郡,要从代郡入齐,必须经过燕国。而代郡地产无多,只能靠与齐国通商来往才能维持,听说代郡造出一种代郡纸,可用于书写,在齐国颇受欢迎,因此代郡以纸与齐国交易粮食物资,而且高原要援救魏国,也必须通过燕国才行,一旦燕国与代郡反目,不仅可以切断代郡与齐国的商路,使代郡难以维持,而且也能阻止高原援魏,此乃一举数得之计。”

    秦王政听了,也连连点头,道:“不错,这么看来,燕国到真是有大用啊。”

    李斯接着又道:“而且燕王喜为人昏庸、目光短浅,但却又自以为英明神武、大好喜功,而且又见利忘义,在两年以前,代军曾大败燕军,我们正好可以利用这一点,使人游说燕王喜,只说代秦相争,燕国正好可以从中取利,如果能够趁机攻取代郡,不仅可以报败军之仇,而且还可使燕国实力大増,以燕王喜的才智,一定会出兵攻代,如此一来,魏国排挤高原,楚国撤军,燕国背盟,五国联盟,也就土崩瓦解,那时我秦国再出兵攻魏,必能一战而下。”

    秦王政也不禁哈哈大笑起来,道:“好,那就撤军吧。”

    第396章 撤军之议(二)

    “秦军要撤军吗?”

    “是啊,其实也不算是真正的撤军,只是退回到南阳郡驻守,只要下令之后,最多十天的时间,秦军的大军就可以重新到达大梁城前,因此只能算是暂时罢战。”

    “如果秦军退回到南阳郡来,那不是又和我们聚在一起了吗?”

    “不,我们马上就要离开南阳。”

    “离开南阳?那是要去那里?”

    “秦王政己经下令,命我们立刻从南阳出兵,进攻楚国。”

    听韩腾说完这一句话之后,在座的金昌斗、火烈阳、土行孙、曹无伤、计无智等人也都有些意外。

    金昌斗道:“这就有点意思了,看来秦军这一次进攻大梁,确实是撞到一块硬石头上啊,要不然秦国也不会暂时撤军了。”

    火烈阳道:“围攻大梁六个多月,拆兵七万五千余人,这一次秦军的损失确实不小啊,因此暂时撤军也是正确。”

    金昌斗道:“其实如果把杨端和的那一仗扣除的话,秦军只是损失了五万余人,到也并不算损失惨重,可惜杨端和渡河一战败得太惨了,损兵二万五千余人,而那一仗代军几乎毫无损失,因此那一战才是这一次进攻大梁的关建一战。”

    火烈阳也点了点头,道:“是啊,谁曾想得到高原的水战能力竟似比陆战更强,竟然只用几条火船,就将秦军杀得大败,二万五千余人葬身鱼腹,虽然我们自认为己经对高原研究得十分透测了,但在高原身上似乎还有我们并不清楚的能力。”

    韩腾道:“其实大梁城高墙厚,本来就是天下第一坚城,易守难攻,而高原又早就识破了秦军的战术,抢先一步占领了荥口,守住了鸿沟的黄河入水口,秦军己失先手,如果是魏军守荥口,秦军也许还有机可乘,但遇到高原这样精通兵法的人驻守,秦军当然不会有多少机会。有没有杨端和那一战,并不是关建,最多也就是让秦军的伤亡少一点而己,但对战局并没有大的影响。”

    曹无伤也道:“主公,按属下分晰双方的战斗,联军的守卫虽然严密,但也并非是无懈可击,不过联军以防守为主,骑军偷袭出击的战术才是关建,至少有两次秦军的进攻是被骑军突然出击所打断的,想不到骑军还能够这样使用,高原确实是一个用兵奇材,我看就算是李牧也要比他稍逊一筹。”

    计无智道:“是啊,幸好是主公以屠城之计,让秦王政下令,把我们调守到南阳君,使我们远离战场,因此这一战和我们南阳军无关,而且也减少了我们南阳军的损失。”

    土行孙道:“主公,秦国让我们进攻楚国,又是什么用意,难到秦国打算改攻楚国吗?”

    韩腾还没有说话,金昌斗己用他特有的“碟碟碟”的声音,怪笑了起来,道:“土行孙,你每天都在打洞,脑孑是不是被土填满了呢?现在连魏国没有打下来,秦国是不可能向其他国家发动进攻的。秦国派我们进攻楚国,还是为了进攻魏国做准备,虽然这一次保住魏国,楚军并不是主力,但也是高原的一大助力,减除了这一支助力,至少也能削弱高原的实力,你连这一层道理都不懂吗。”

    火烈阳也点了点头,道:“因此这一次攻楚之战,并不需要我们灭亡或是大胜楚国,只要是在边境上打几个胜仗,夺几座城邑,震慑住楚国,使楚国不敢在救援魏国,也就行了。”

    土行孙道:“就算是楚国退兵了,难道秦军就能够攻克荥口了吗?我看楚军完全就是来凑数的,有没有楚军,其实关系并不大。”

    计无智耐心的对土行孙解释道:“土大人,楚军在大梁城的防守中确实是无关紧要,但楚军的背后是楚国,不反给魏人带来心理支持是相当巨大的,同时也是高原给魏国施压的一大助力,因此楚军一撤,对魏人在心理上的打击很大,而且也让高原失去了压制魏人的大半力量,另外秦国的动作绝不只是对楚国,我想对高原同样也会有所行动,挑拨离间一向都是秦国善长使甲的手段,而魏国人一向多疑善嫉,如果楚军在魏国,也许魏人还会因楚国强大的国力而有所顾忌,但楚军一撤,魏国的宗室世族也就可以放开手脚,排挤高原了。”

    韩腾道:“秦国有什么手段对付高原,我们用不着理睬,但这一次进攻大梁之战,我们因为退守南阳,并没有参与,因此才得以保存实力,又和进攻大梁之战脱离了关系,秦王政才下令让我们进攻楚国,我们也要再向秦国展示一下我们南阳军的实力,现在我们还有多少兵力?”

    曹无伤道:“现在我们的总兵力约在二万五千左右,南阳军有二千五百人,如果只是要在楚国边境打几胜仗,完全足够了。”

    韩腾又道:“我们在秦国还有多少南阳军的士兵?”

    曹无伤道:“还有二千二百多人?”

    火烈阳道:“怎么还只有这么一点,我们不是一直都在训练新的南阳军士兵吗?到现在连五千人的全员都达不到。”

    曹无伤道:“火大人,训养一个南阳军的士兵并不容易,能够承受得住药物和蚩尤之力改造身体的人并不多见,而且现在我们在秦国的行事,也不能向以前那么随意,因此现在能招到士兵素质要比以前差得多,这样一来成功率就更低了。现在能够训练出二千人来,己经很不容易了。”

    顿了一顿,又道:“自从我们加入秦国以后,己有近四年的时间,当时随我们入秦的那一批士兵,在井陉一战中阵亡了一千三百余人,而前不久的荥口一战已损失了近四百人,再加上有不少士兵也己经到了生命尽头,当时的那一批士兵只剩下现在的二千五百多人,估计他们最多也只能有二三年的时间,就箅不战死,也会因身体力竭而亡,因此我们必须要加快对新兵的训练,毕竟南阳军是我们最主要的力量。”

    这时金昌斗又笑道:“我早就说过了,改造士兵的方法并不可靠,虽然改造的士兵确实很强,但成功率太低了,而且一个改造的士兵只有五六年的寿命,如果只想凭这支军队在秦国封侯,还可以做到,但想到争夺天下,只靠这几千人,根本就不可能做到。就像高原手下没有南阳军这样的强悍军队,但凭借着众多的常规军队,一样也可以和秦军相抗衡。”

    韩腾点了点头,道:“不错,我们以前的建军方向有些问题,不过那时我们是在暗处,不可能组建起一支庞大的军队,只能以精锐军队为主,不过以后不仅要重视南阳军,同时也要建立一支强大的常规军队才行。”

    曹无伤又道:“主公,我看我们建立常规军队,必须要建立一支骑军。和代军的几场战斗就可以证明,骑军的战斗力要远远强于步军,代军能够屡胜秦军,也正是因为他手下有一支精锐的骑军,如果我们不能够同样组建一支骑军来和高原抗衡,将来恐怕难以占到上风。”

    火烈阳道:“这一点我有些不能理解,秦军也有数量庞大的骑军,但和代军相比,却远远不及,为什么代军的骑军会有这么强的战斗力,就是以前李牧在的时候,赵国骑军虽然要比秦国骑军略胜一筹,但差距也没有现在这么大,如果那个时候赵国就有这么强大的骑军,恐怕早就己经杀进咸阳了。”

    计无智道:“高原不是招入了一些匈奴人吗?匈奴人一向善于骑射,有他们加入之后,当然就可以使代军骑军的实力提升了。”

    曹无伤摇了摇头,道:“匈奴人虽然善于骑射,但也和秦军多次交战,优势远远没有代军那么大,而且匈奴人在秦军身上并没有占到太多的便宜,因此我认为代军的骑军强大,一定是另有原因,只是我们和代军骑军的交手太少了,对此所知不多,以后到是要多收集一些这方面的情况才行。”

    金昌斗道:“知道了又能怎么样?你以为建立一支骑军就那么容易吗?别的不说,战马从那里来,按照秦军的配置,一名骑兵至少要配两匹战马,五千骑军就要一万匹战马,这样大规模的战马买卖,根本不可能瞒得过去,再加上对战马的喂养、训练又需要大片的场地,秦国可不是韩国,想在秦国的眼皮底下动这些动作,你以为秦王政是那么好对付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