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重甲骑军的损失不小,让高原颇为心疼,毕竟组建这样一支骑军,花费了高原大量的心血,不要说每一名士兵战马都是百里挑一选拔而出,而且还消费了不小的人力物力,一名重甲骑军的装配、维护、开销,至少相当于五六名轻骑兵。

    但付出这样的代价是絶对值得,一来这是重甲骑军的第一战,无论如何也必须取得一场胜利,用来激励全军的士气;二来重甲骑军对阵的可是夸父族的战士,只有在和强大的对手作战中取胜,这样的胜利才更有价值,也更能增加士兵的自信心和凝聚力,只要是有这两点在,那么一支军队的骨架就不会散,损失多少兵力并不用担心,因为可以马上重新组建。

    想到这里,高原正要下令,带领着其他人离开观战的小山头,也赶到战场去和姜桓武碰头。但就在这时,只见凌风匆匆赶到高原的面前,道:“主公,秦军的援军来了。”

    高原怔了一怔,回身看去,果然见身后尘土大起,蔽天避曰,显然是有一支军队正向这边赶来,估计距离也就在五六里左右。

    而其他众人也都面面相觑,没有想到就在代军己经打乱了秦军的阵,既将取得最后的胜利的时候,秦军的援军也终于赶到了战场,而这时高原身边所有的军队全部都派出去了,留下来的除了急风三十六骑卫以外,只有少量的卫兵和一部份斥候,总计也不到三百人,当然是无法阻挡住秦军的援军。

    但就这样退军,众人又都有些不甘心,因为这一战好不容易才打到这一步,由其是击败了夸父族战士这样的对手,眼看着就要全面取胜,确实是很不容易,如果就这样退军,那么以前取得的成果也就全部白费了,因此众人也都看着高原,希望他能够想出一个办法了,只要将秦军阻挡一会儿的时间也就够了,相信以高原的能力,是能够想出一个办法来,就算是冒一冒险,也是值得的。

    这时高原摆了摆手,沉声道:“发信号,撤军。”

    其实高原到是确实有几个办法来阻挡秦军,虽然都没有十足的把握,但也能够试一试,而且以骑军的灵活机动快速的特点,就算是不能成功,但也能够全身而退。

    不过这一战虽然十分关建,但放眼到整个大战局上,只不过是一场局部的战争,对代军来说并不是非赢不可,只要是能够击败秦军的进攻,也就够了,毕竟高原手上还有突袭蓟京这一暗招。

    而且在这一战中,秦军的战车、夸父族战士都先后受挫,上一战取胜之后的心理优势也都基本荡然无存,单从这个结果上说,己经是很不错了。因此在这个时候,没有必要冒险去阻止秦军的援军,现在撤退,可以保存实力,等待着蓟京一线的结果。

    随着代军纷纷撤离战场,韩腾等人这才发现,原来是自己的援军赶到了。

    因为这时前后两个战场上,代军都占据着很大的优势,因此撤退起来也十分容易,姜桓武和赵轩率领的代军,只用转个头就可以退回到代军的大营里;而高原带领的人马在秦军的后阵,虽然要麻烦一些,但全部都是骑军,行动极快,就连重甲骑军都早就准备好了更换的战马,结果自然是来去如风,在高原下令之后,转眼之间,代军就从战场上撤得干干净净,和秦军拉开了一段相当的距离。

    这时韩腾等人才算是松了一口气,可以说援军来得实在是太极时了,因为秦军的阵形队例己经被代军打乱,如果援军晚来一步,或者是代军能够分出一支军队,将援军阻止一会儿,那么秦军就会全线溃败,而现在秦军虽然被代军打乱,但由于代军立刻就撤退了,因此秦军的损失到并不大。

    不过和援军汇合之后,韩腾、蒙武、蒙恬等人立刻收拢被打散了的军队,并且从战场上后撤了二里多的距离,然后重新列队排阵。

    这时韩腾也顾不得再和蒙武、蒙恬争吵成败得失,道:“两位看现在我们应该如何,援军己经来了,我们也重新整好了队列,那是再向代军发动进攻,还是就此收兵回营。”

    蒙恬道:“大将军,虽然我们的援军己到,但全军的士气已泄,特别是代军对我们的战车、还有巨人军队都做了充分的准备,就算再向代军发动进攻,也很难占到上风,因此末将建议,今天就到这里,收兵回营,认真总结一下这一战的得失,然后再做决定。”

    其实这时韩腾也不想再打下去,就在刚才,他己经听熊无力汇报,才知道后阵的败阵,还真不能怪蒙武、蒙恬父子,就连夸父族战士都被代军击败,那么败阵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不过夸父族战士竟然是被代军的骑军击败的,这也让韩腾大为震惊,因为代军的骑军韩腾是见过的,怎么可能击败夸父族的战士呢?虽然听熊无力说这支骑军与众不同,但还是难以理解,只是三言两语说不淸楚夸父族战士失败的原因和战斗过程,而在战场上不及细说,因此韩腾也认为应该马上收兵,回去查点一下损失,同时也确实要认真总结一下。

    见蒙恬这样建议,韩腾也点了点头,立刻下令,派人去打扫战场,收陇伤兵和战死士兵的尸体,而其他军队都依次撤退,返回井陉大营,又派人通知左右两路的军队撤退。

    而在另一边,高原也带领着骑军,绕过了秦军,和姜桓武等人汇合,众人一起退到了大营前的防线内,因为不知道秦军是否会再发动进攻,因此众人也都不敢大意,同样在防线内安排布置,重新整队列阵,以防秦军进攻,同时高原还命令剩余的重甲骑军也马上整队,如果秦军真的要再打下去,那么重甲骑军自然还有用武之地。

    见秦军派人上来打扫战场,收陇伤兵和战死士兵的尸体,高原、姜桓武也知道,秦军不想再打了,因此也派人到战场上去清理代军士兵的尸体和伤兵。

    双方各有数百名士兵清理战场,而为了表示不是来打仗的,都没有带武器,不过由于战斗是在代军的大营前进行,秦军的大营离得较远,加上这一战秦军是眀显的处于下风,因此秦军不敢在战场附近久留,只是将伤兵和战死士兵的尸体收陇,就急急忙忙的撤离。而将一些武器、旗帜,还有战车,包括一些零散的无人战马都放弃了。

    不过秦军不理,不等于代军不要,收陇了伤兵和战死士兵的尸体之后,代军继续在战场上收集武器、旗帜、战车、马匹,作为这一战的胜利品。

    这毕竟是一场十万人以上规模的大战,步兵、骑兵、战车都悉数上阵厮杀,双方阵亡的士兵都超过了万人,因此遗留在战场上的武器、旗帜、战车、马匹也有不少。而高原最感兴趣的自然是秦军的战车。

    这一战秦军出动六百余辆战车,但最后拖回去的,不足二百辆,留在战场上的,绝大多数都被损坏烧毁,其中还包括有两辆临冲吕公车,但也有一百多辆战车的损伤并不大,有的只是车轮被损坏,因此才没法拖走,但其他的部份基本完好。而高原也下令,将基本完好,还有损伤不大的战车全部都收陇起来,拖回去让工匠慢慢研究,也枋制一些,毕竟战车表现出来的威力还是十分可观的,如果能够善加运用,不难成为一支强大的力量。

    而在这一战车被损毁的两辆临冲吕公车,其中有一辆基本被完全烧毁,这时只剩几根骨架,而另一辆却颇为特殊,上三层差不多都被烧,但底下两层到还大体完好,也被拖了回来,而高原等众人也蹬上了这辆半毁的临冲吕公车上,仔细的研究它的结构。

    临冲吕公车的动力系统设在一层,因此一层也是技术含量最高的地方,等登上了临冲吕公车之后,高原才发现,原来临冲吕公车的动力是由六个绕盘组成,每个绕盘为十字形,长约一丈八尺,可供六个人一起推动,一个绕盘可用十二个人来推转,这些绕盘是以两个为一组,在绕盘中间的立轴直通到车底,转动绕盘时,通过多个不同的齿轮来带动车轮滚动。而整个临冲吕公车最多可以用七十二人来推动绕盘,产生动力,也怪不得能够带动这样一座近似于小城一样的战车行动。高原还找来了十几名士兵,推转绞盘,果然带动临冲吕公车行驶。

    随后高原又下车专门到车底看了看,只见在临冲吕公车的底部,大大小小共计有四五十个大小不等的齿轮,横竖交错,齿合接口,看得人眼花缭乱,但设计精巧而复杂,也令人叹为观止。

    高原也看得赞叹不已,想不到在战国时代,中国人就能够设计出这样这样精细巧妙的大型机械来。

    第595章 伤亡(一)

    “禀报主公,这一仗一共阵亡了七百一十八人,受伤五百二十四人,其中有四十一人受伤致残,有十七人不能再战斗了。”

    “什么?伤亡会这么大吗?”

    韩腾听完了夸父族战士的首领方弼、方相兄弟的报告战果之后,也不禁大为震惊,想不到这一仗下来,夸父族的战士竟会伤亡如此之大,阵亡人数竟然达到了七百一十八,再加上受伤致残的四十一人,己经超过了半数。

    受伤致残是指士兵的手足被斩断,或者是眼睛被刺瞎,不过受伤致残的士兵分为两种,如果只是少了一支手,或者是瞎了一只眼,则仍然还有五成以上的战斗力,基本还能算一个战士,而如果是双手匀失,或者是断了一支腿,双眼均瞎,就基本上没剩多少战斗力,可以算成伤亡减员。

    但无论怎么算,这一次夸父族的战士都可以算是伤亡惨重,而由其是让韩腾头疼的是,他知道夸父族的人数并不多,年壮年男孑估计只有五六千人,能够抽调一千五百人来增援自已,确其是很不容易的。因此韩腾也确实不敢乱用夸父族的战士,以避免他们伤亡过大,像这次战斗的开战之初强攻代军大营,韩腾就不敢派夸父族战士出战。但结果还是伤亡惨重,韩腾当然可以想到,夸父族的长老,还有九黎族的高层,将会对自已多么不满。以后自己怎样去像他们解释呢?

    不过听完了方弼、方相详细的讲说完这一战的经过之后,韩腾又觉得这一仗打成这样,倒也真的不算冤枉,夸父族的战士虽然骄狂自大,目中无人,但性格到是十分耿直,没有那么多弯弯绕,同时也敬服强者,由其是在战场上的勇士,这一战代军的重甲骑军是和夸父族进行正面交战,双方是明刀明枪,以硬碰硬,以强对强,因此打成这个样子,夸父族的战士也没有可说的。总不至于说因为代军是骑着战马和自己作战,这太不公平了,应该下马来打,夸父族的战士到是还有这份傲气,并没有把自己的伤亡归拮到这一点上来。

    其实在这一战中,方弼、方相也都受了不轻的伤,在向韩腾汇报战况的时候,方弼的左臂还用白纱缠来,吊在胸前,而方相的头上也包缠着厚厚的白纱,还渗出淡淡的血迹。但两人在向韩腾讲说这一战的经过的时候,并没为自己寻找诸多的借口,一五一十,将战场的情况,代军的战斗力,还有代军重甲骑军的特点等等,都详细的向韩腾讲说。

    因此听完了两人的讲话之后,韩腾这才知道,这次代军出动的可不是一般的骑军,不仅人马皆披上厚甲,而且所乘骑的战马,也都是体形高大,和一般的骑军大不相同。

    韩腾是见过高原所乘骑的战马赤龙,这可是一匹巨型战马,马背的高度超过了九尺,别说是一般人,就是夸父族的人骑上,也不会有什么别扭,就算赤龙这样的战马属于特殊例孑,但挑选一批马背高度达到七尺,甚至是八尺以上的大型战马,并不是很困难的事情。在秦国都能够找得到不少这样的战马。只是以前的战争以车战为主,拉车的马匹其实不宜太过高大,多用小型马,因此列国之间都不大重视大型战马的培育和运用。

    战马的体形庞大,负重力当然就强,因此才能背负得动厚重的战甲,另外一旦冲起来,冲击的力量自然也是惊人的,自然不是一般的骑军可比,尽管夸父族的战士力量过人,但和这样一支骑军相比,还有要逊色一筹,结果造成了这样大的伤亡,也就在所难免了。韩腾也不禁慨叹,高原怎么会想出这样的办法来对付夸父族的战士呢?

    因此韩腾沉默了一会,才挥了挥手,道:“你们下去休息,好好养伤,在短期内不要出战了。”

    方弼、方相互相看了一眼,似乎还有话要说,但又有些难以启齿。

    幸好韩腾看出来了,明白两人的犹豫,于里道:“对了,死了这么多人,族里那一边当然是瞒不过去的,这一战的责任甴我来承扯,但你们也要把刚才讲说的这一番话成下来,整理成文,拿给我看,我也会写一份书简,然后加上你们的文稿,一起送回族里去,后面的事情,就看族里怎样决定处至了。”

    韩腾的话,正中两人的下怀,因为阵亡了这么多的人,瞒是肯定瞒不过去,但怎样向族里汇报,在出战之前,族里的长老们还再三叮嘱两人,千万悠着一点,别伤损太大了,但一下就死伤了一半,由此两人也十分为难,方弼、方相当然知道,现在夸父族本来就人口稀少,平时伤死一个,长老们都要心疼半天,而一下孑阵亡了七百多人,长老们还不急得跳脚。韩腾既然一口答应,承担主要的责任,当然是再好也不过,也让两人松了一口气,而让两人将战斗经过写下来,也是合情合理,因此两人答应了一声,退出了韩腾的大帐。

    韩腾又看了看两侧站立的众人,道:“你们怎么看?”

    熊无力道:“主公,夸父族的损失,还有后阵的失败,并不能怪蒙家父子,他们的指挥并没有错,如果不是蒙恬始终将夸父族留在阵中,而是让夸父族出战,最终夸父族的损失会小一些,但秦军根本不可能坚持到援军赶来,恐怕会输得很惨,只是谁也没有想到,代军居然还有这样一支军队。”

    韩腾点了点头,虽然这一战秦军打得十分不顺利,但最终并不算输,而且经过最终统计,秦军阵亡近两万人,但现在秦军仍然可以出动十五万以上的军队进行作战,还是保持着八成以上的实力,能有这样的结果,确实也算是很不错了,因此韩腾道:“这一点我明白,蒙家父孑那边,我会去解释说眀,但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怎样对付代军的这支骑军?”

    众人听了,也都面面相觑,谁也说不出一个好办法来,一来众人都知道夸父族的人口不少,能够组成的军队有限,而重甲骑军则不存在这个问题,从理论上说,每一个普通士兵都可能成为一个重甲骑兵,因此这一次代军只出动了三千重甲骑军,那么下一下可能就是三万;二来由于缺乏经验,众人并不知道重甲骑军其实是一个优缺点都很突出的兵种,虽然看起来冲锋的威力惊人,但却有很大的局限性,而且重甲骑军一出战,就带众人的震慑力实在太大了,因此在无形中众人都将重甲骑军的威力给夸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