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在这种城市战并不是骑军理想的战场,但骑军对步军多少总会有一些优势,而且又是从侧面杀出,往往能打秦军一个措手不及,往往战马一冲,连刺带撞,就能击倒好几名秦军。

    结果在代军的多重打击之后,秦军顿时被杀得大乱,而且整个队伍也被代军切成了十几断,各自为战,自然更不是代军的对手,被代军杀得伤死无数,而在狭窄的街道上,也无处可躲,无路可逃,有的秦兵在躲避代军的追杀,甚至撞开了不少道路两侧的房间逃避,但代军当然不会放过他们,也跟着杀进去,将战场扩大到道路两侧的房间中。

    王剪本来是在秦军队伍的最后指挥,但这时秦军被代军切成了十几断,只能各自为战,而王剪还能够指挥的动的士兵只有几十个人。而且最近的战场距离王剪只有十几步的距离。虽然王剪不是性格急躁的人,但也急得只跺脚,怎么现在还没有其他的秦军赶来呢?

    这时王建道:“上将军,这里太危险了,我们还是后退一些吧。”

    王剪大怒,道:“胡言乱语,现在是什么时候,老夫岂能后退……”

    话还没有说完,只听左侧的一条巷道中传来了马蹄的声音,王建不禁大惊,道:“这边有代军杀过来了,赶去去挡住他们。”

    有一队秦军立刻钻进巷孑里,不一会儿,巷孑里人声马嘶,金铁交击,显然展开了一切规模虽然不大,但却十分激烈的战斗。只是巷子里一团漆黑,目视看出不十步,因此根本就看不清双方交战的情况。

    而这时王剪也有些动容,因为他身边的士兵只剩下二十余人,而在附近两侧,还有二三个小巷出口,谁都不敢说这些小巷中会不会再杀出代军来。

    王剪并不是不知轻重的人,在自己遇到真正危险的时候,当然不会再硬撑下去,该逃的时候,还是要逃,王剪当然不是贪生怕死的人,但不会没有意义的送死,何况现在城中还有不少秦军,如果把这些秦军都组织起来,也并不是没有翻盘的可能性。因此从这里撤退,并不是逃跑,而是为了组织秦军反败为胜。

    但就在王剪正要下令撤退的时候,只听马蹄声响,有一队骑军从秦军的背后杀了过来。

    王剪的心里猛然一沉,自己陷入了代军的前后夹击之中,难道这一次就是自已损命的时候了吗?

    这时王建猛然拔出佩剑,挡在王剪的身前,大喝道:“保卫上将军。杀呀!”

    其他二十余名秦兵都是王剪的亲兵,对王剪忠心耿耿,都是宁可自己不要命,也要保护王剪的人,因此听了王建的招呼之后,纷纷各举枪剑,向代军的骑军猛冲而去。

    从秦军背后杀过来的这支骑军是一个五十骑小队,他们本来是随着一个伍百骑队绕道小巷,攻击秦军,本来是排在最后,但前面的其他骑军都依次从各条小巷中杀出,结果等到他们找到一条小巷杀出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绕到了秦军的背后,于是沿着大街向秦军杀奔出来。

    虽然王建带领着剩余的二十余名秦兵,十分勇敢的向代军冲杀而去,不过大街终究比小巷要宽敞许多,并排最多可行走十余匹马,而且骑军本来就要比步兵有一定的优势,因此策马冲杀,秦军顿时被冲倒了大半,而代军仅仅只有四五名骑士被打落下马。王建只能带领着剩下的秦兵退到了王剪的身边保护。

    这时王剪身边的护卫只剩下十几人,尽管在王剪的身前排成了一排,挡住代军,但连大街都不能完全封满,因此王剪也十分清楚,他们根本不可能挡住代军的攻击。王剪的心里也不禁暗暗的后悔,如果自己早一点决定撤退,也不至于会落到现在的困境中,如果自已真的战死在这里,多少也有些冤枉。

    想到这时,王剪也拔出了佩剑,准备和代军决一死战。

    拔剑在手,王剪也不禁豪气大增,年轻时候的王剪,也是一员勇将,经常亲自上阵冲锋,斩将夺旗,只要后来年龄渐长,而且位高权重,自然不用亲自上阵,虽然平时在和儿子王贲,还有部将交战对练,还是胜多败少,但王剪淸楚,他们并没有尽全力,自己毕竟还是老了。

    而这时王剪觉得自己似乎又回到了年轻的时候,又找回那种挥剑猛砍的感觉,因此就连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也不禁想到,不知道自己的宝剑老了没有,如果自己真的会战死在这里,那么也要亲手斩杀几个代兵,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但就在这时,只听在代军的后方喊杀声大起,而代军的骑兵纷纷拨转马头,回身冲去,只有七八名骑兵向王剪这边冲了过来。

    王剪猛然大吼了一声:“杀!”一把推开前面的秦兵,首先挥剑向代军冲了上来,而王建等人见了,也赶忙跟在王剪的身后,冲了上去。

    迎面而来的一名代军骑兵,战马跑的到不是很快,但马背上的骑士挥动长枪,向王剪当胸猛刺而来。

    王剪本来是和那骑兵对冲,但猛然一个急停,身形扭动,长枪几乎是贴着王剪的胸甲刺过。而王剪就势一把抓住枪杆,顺着刺势一拉,那骑兵顿时坐不稳马背,从马颈侧方跌落下来,摔到地上。而王剪立刻手起剑落,将这代兵刺死,然后又转身向其他代兵攻击。

    这时其他秦兵也都纷纷和代兵交战,双方互有伤亡,不过秦军到底人多,几乎是代兵的一倍,因此不一会儿,到是将这七八名骑兵全部击杀,王剪居然手刃了两名代兵。不过秦兵也伤亡不小,最终连同王剪只剩下四个人了。

    第601章 突袭蓟京(四)

    这时只听脚步声响,只见火把闪动,有一支军队出现在几人面前。而王剪猛一挥剑,正要再冲上去决一死战,忽听有人道:“上将军,真的是你吗?”

    王剪怔了一怔,只觉得这声音颇为耳熟,因此凝神一看,借着微弱的星光和火把的光芒,王剪这才看清楚,来人是秦军中的一名校尉,名叫邹泰,正是自己的住所周边驻军的三名校尉之一,而在邹泰的身后,依稀到有不少秦兵,看起来似乎有几百人。

    见是自己人,王剪也松了一口气,而且以为是秦军终于赶来援助了,虽然晚了一点,但还算是极时,至少赶上救下了自己,因此道:“邹泰,你们来的正好,带来了多少人?”

    邹泰低下了头,道:“禀报上将军,军营己被被代军攻破了,我只带着二三百人逃出来寻找上将军。”

    王剪呆了一呆,这才看清楚,邹泰带来的秦兵中,大部份人都衣甲不全,还有不少人甚至只穿着一件背心,显然是仓促出逃,这才知道自已有些想错了,邹泰并不是带兵来增援自已,而是被代军击败,才跑来寻找自己的,因此自己也不能指望他们能帮自己反败为胜。

    就在这时,在大街上和代军交战的秦军己经有些抵抗不住,由其是刚才侧巷中去阻挡代军骑军的秦军,被杀得节节败退,差不多已退出了巷孑。

    王剪也不敢再犹豫,立刻道:“走,我们先撒回去再说。”

    本来王剪带领军队出府宅就没有多远,因此退回去到也没有用多少时间,很快就退回到了府里。而且这时在府里还有约二百驻守的亲兵,立刻打开府门,将王剪一行接进府中。

    而王剪也抽空向邹泰询问军营失守的情况,这才知道,原来除了留守城墙和守夜的士兵以外,军营中的士兵都已经安睡了,得知城中着火,动乱之后,军营中也紧急调动,招呼所有的士兵起床穿衣披甲,尽管秦军训练有素,但在仓促之间,仍然造成了不小的混乱。

    但就在秦军还没有整理好的时候,代军己经突入到军营中,刀枪齐举,战马奔驰,只杀得秦军死伤无数,虽然邹泰等将领竭力的指挥组织秦军抵挡,但无奈这时秦军形如散砂,还有一些秦兵连衣甲都没有穿好,根本就不是代军的对手,结果有两名校尉死在乱军之中,而正好这时王剪派来调人的士兵赶到,找到了邹泰。于是邹泰带领着二三百多散兵逃出了军营,赶来寻找王剪,正好极时救下了王剪了。

    听完了邹泰的讲话,再加上刚才的战斗,王剪已经可以肯定,杀进蓟京城里的,绝对就是代军,因为燕军根本没有这样强大的战斗力,更没有这样的骑军,只是王剪还是想不通,代军到底是怎么偷偷的跑到蓟京来的。

    不过现在王剪也顾不得思考这些,而是要考虑现在该怎么办,王剪有两个选择,一是马上组织军队,弃府而逃,现在王剪身边到是有四五百秦军,如果趁夜逃离,还是有很大的机会逃出蓟京,不过这样一来,蓟京就肯定会失守,秦军必须在短时间内尽快夺回蓟京,否则就会失去在燕国的据点,很有可能败回易水南岸;二是留守府宅,派人去城中的另一个军营,还有城外的驻军中调兵,然后里应外合,一举消灭代军,这样当然可以保住蓟京,不过这样做的风险也极大,因为王剪就可能陷入代军的包围当中,这一次恐怕就再难逃脱了。

    不过王剪最终还是选择了后者,一来是王剪的责任感还有自尊心都是不允许他就这样轻易的放弃蓟京;二来是经过权衡分析,王剪仍然认为这支代军是从代燕边境的对持中绕道杀到蓟京来的,因此人数决不会很多,估计只有五六千人,最多决不可能超过万人,而现在秦军在城中的另一个军营还驻有七八千军队;城外更是还有一万五千军队,只要是自己能够守住府邸,再派人调集这两批人马,一定可以消灭突进城里的代军。

    而一旦轻易的放弃蓟京,再要想重新夺回,就要困难得多了,代军的人数虽然不多,但可以用帮助燕国复国的名义,发动城中的百姓帮助守城,就能够弥补兵力不足的劣势,而现在杨端和、王贲的军队正在和代军对持,难以回援,而这里的秦军一共只有二三万军队,又缺少攻城的器俱,确实很难夺回蓟京。

    因此进府之后,王剪立刻下令,命令邹泰、王建指挥士兵守卫府邸,并且折散府中的门板、家俱、假山、假石等等,作为防守的器俱。好在是弘高的府墙颇高,接近两丈,秦军用桌椅家俱踮着,可以占据墙头,还能抵挡一阵。同时王剪又命人去城内城外,两处调遣军队救援。

    见秦军逃回府里,代军立刻向府墙发动了进攻,但因为缺少攻坚的武器,被秦军一阵猛打,弓箭石块齐发齐射,结果伤死了数十人,只好退了下来。

    而司马尚见了,也赶忙下令,不要急于向府邸发动进攻,而首先封锁了府邸的各条岀路,不许让府邸里的人突围出去。因为司马尚知道,这座府邸就是秦军的指挥中心,而王剪就住在这里,从现在的情况来看,王剪很有可能还在里面,这可不能轻易的放过,因此司马尚立刻下令,命令另一支代军马上赶来合军,并又派人到东城门去调蕃勇军来参战。

    于是代军立刻展开行动,在锦衣卫人员的带领下,将通向府邸的各条道路全部都封锁起来,这样尽管没有将府邸包围,但在府邸中的秦军,己经很难逃脱出去了。不过代军仍然缺少攻击府墙的器俱,因此司马尚又命人在城中搜找各种物品,只要是能够有助于攻打府墙的都行。

    在这些准备工作没有完成之前,代军也就一直按兵不同,并没有向府邸发动进攻,而代军不进攻,秦军自然也乐得在府邸中驻守,等待着援军的到来,因此双方暂时僵持了起来。

    而就在这边战斗的同时,代军的另外三路军队分从三个方向,像秦军在蓟京城中的另一个军营发动攻击。

    这个军营是蓟京城里秦军的主要驻扎地点,这时还有七八千秦军,不过因为地置较为偏远,因此在城中发生变故动乱之后,过了好一段时间,军营的秦军才得到消息。

    秦军的主将也不敢怠慢,立刻下令招集秦军起床,整装,以防不测。不过就在秦军正在整理准备的时候,代军就己经杀到,而且还是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杀入。

    虽然秦军居住的是一个标准的城内军营,有护墙,有战壕、瞭望箭塔等防御工事,防御力到确实不弱,不过正因为是在城里,而且现在燕国己灭,大局已定,因此秦军的警惕也降低了不少,只留下了少量守夜的士兵,其余全都安睡,而收到了蓟京城中大乱的消息之后,又都忙着起床、穿衣、披甲、找兵器,谁都没有想到要加强军营的防守,结果让代军十分轻易的就突破了营门,杀入到了军营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