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几方面因素综合下来,尽管匈奴人一向骁勇善战,但仍然被代军打得纷纷落马,死伤无数,虽然代军的重甲骑军只有六百人,匈奴军队的数量是代军的三倍多,但却完全阻挡不住代军的猛烈冲锋,队伍就像是被铁犁犁开的土地一样,毫不费力的就被代军割开。

    冒顿虽然也连续挡开了几支刺向自己的长枪,免强保持着自己的安全,但他身边的卫士中,有近半的人己被代军击落下马去,双方的骑军交错而过以后,匈奴军队的整个阵式都被代军从中剖开,分成了两半。

    而在刚才双方交战过的战场上,留下了数百俱人马的尸身,不过放眼看去,几乎全部都是匈奴人马,而代军寥寥无几,因为双方士兵的衣甲服饰差异极大,泾渭分明,一眼就能够看得出来。

    尽管匈奴军队马上又重新汇合了起来,但到了这个时候,谁都看得出来,匈奴军队己完全陷入下风。而冒顿也不禁大为震惊,自己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可怕的军队,什么时候一向孱弱的华夏族军队变得这样厉害了。

    现在的局面,己经不容冒顿多想,因为这时代军己经转过马头,又向匈奴军队冲杀了过来。

    如果只有冒顿这一支军队,到也好办,打不过就跑,匈奴人虽然好战,但并不是那种强硬到死的民族,打不过还是会逃的。其实撤退也是匈奴人惯用的战斗,因为一来可以减少自己的损失,并借撤退重新整顿队伍,伺机重来;二来如果敌军追赶上来,则可以在撤退中以高明的箭术杀伤追击的敌军,如果能够打乱敌军追击的节奏,还可以杀一个回马枪来,说不定反败为胜。

    但现在并不是只有冒顿这一支军队,卡鲁古带领后另一支匈奴军队也己经和代军接战,虽然冒顿不知道那一边的战事进行得如何,但如果自己一撤的话,那么卡鲁古带领的那一支军队可就危险了,除非是两支军队同时撤退,但这就要派人通知卡鲁古才行,而自己还要再和代军再打两个回合,才能及时的通知卡鲁古,因此冒顿也只能一咬牙,又指挥着匈奴军队,迎着代军冲了上去。好在是匈奴也是尚武好战的民族,虽然在第一轮交锋中并没有占到什么便易,但也激起了匈奴人的血性中的凶悍,到是都没有胆怯。

    这时双方的距离只有六七十步,代军的骑兵大多数都没有装好弩箭,连队形都没有排列好,就向匈奴军队发动了进攻,而是在进攻的过程中,逐步的调整阵列。而这一次代军变换了一个阵形,由上一轮的箭头形变成了横列线形,这个阵式并不复杂,因此可以在进攻的过程中来逐步的调整。

    横列线形阵列,比箭头阵列的杀伤面更广更大,但冲击力会减弱,而且纵深不够,因此一般釆用横列线形阵列,需要有比敌人更多的兵力,至少不能比敌人少,或者是战斗力要远强于对手。

    虽然代军的人数要远远少于匈奴军队,但经过了上一个回合的交战之后,代军发现匈奴军队的战斗力其实并不比代军以前所遇见过的其他军队强多少,甴其是不比秦军强,因此才果然的改变了阵形,使用杀伤面更大的横列线形阵列,取代了箭头阵列。

    在冲锋的过程中,代军果然迅速的调整好了阵形,全军分成了四排,每排约一百五十人,横向展开达到了近两百步的距离,由实是第一排的骑兵,排列整齐,长枪水平前指,再加上马大人高,全用甲片覆盖,因此从匈奴的角度看上去,确实是威势惊人。

    等代军调整好队形之后,双方的距离己不足二十步,虽然在此期间,匈奴军队对代军射出了两三轮弓箭,但因为代军的人马有重甲护身,对代军造成的损失微忽其微,只有几名士兵运气不好,箭矢正好射在两块甲片结合的缝隙处,才中箭落马。

    但双方再度接战之后,结局仍然没有多大的改变,双方的战马交错而过的时候,双方的士兵各自挥舞武器,互相攻击,但结果十有七八都是匈奴士兵被击落下马去,有的代军骑兵甚至能够连续击伤击落好几名匈奴士兵,毕竟轻骑兵和重骑兵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不是靠士兵的斗志和拼劲可以改变了的,何况代军的士气也并不在匈奴士兵之下。

    而且这一次代军改用横列线形阵列,杀伤面更大,因此在这一轮交战之后,匈奴军队的伤亡比上一轮要多了近一倍。而代军的伤亡虽然也比上一轮增加了一些,但仍然要远远少于匈奴军队。

    这两轮交锋下来,虽然冒顿并没有什么损伤,而且还击落了一名代军的重甲骑兵,但他在匈奴部落中一向以勇武著称,毎一次匈奴征战,他临阵斩杀的敌人都是全军最多的,而两轮交锋下来,仅仅只击落了一名敌人,而且还不知是否将敌人击杀,这样的对手,也令冒顿的心里也不由得一阵恐惧。

    这时冒顿偷眼一看,原来在另一个方面,卡鲁古己经率领着匈奴军队从战场上撤退了。

    原来卡鲁古率领着两千匈奴军队从树林中杀出之后,代军立刻扔下了围攻的匈奴军队,迎战卡鲁古的军队。而那一支匈奴军队已被代军打得溃不成军,在短时间内,己经失去了战斗能力。

    本来出战的代军也有两千人,虽然先前和匈奴军队打了一仗,但自身损失并不大,不超过百人,因此现在的兵力和卡鲁古所带领的匈奴军队相比,并不处于劣势,双方激战起来,一时也杀得难分难解。

    但就在这时,阿燃史乞沫率领着一千蕃勇军,从侧翼冲杀上来。蕃勇军的士兵都是由归附的草原游牧民族组成,这些士兵对匈奴民族都没有什么好感,甚至是仇恨,因此在得知要和匈奴交战之后,就己经攒足了一口劲,想和匈奴军队大战一场,也出一口恶气,而现在终于得到了出战的机会,自然是人人奋勇,挥动着武器猛冲猛杀。

    蕃勇军士兵的骑术本来就不在匈奴人之下,而换用了新式马俱,更是让他们如虎添翼,虽然他们并没有像重甲骑军那样,人马俱披双层重甲,但士兵也都穿着青铜甲衣,武器也都是制作精良,因此战斗实力远在匈奴军队之上,人马杀到之后,匈奴军队被杀得纷纷落马,伤死惨重。

    本来最初付责诱敌的那支匈奴军队这时己经重新集结起来,本来想再度投入战场中助战,但代军中还有三千步军,立刻杀入到战场中,截住了这支匈奴军队。

    这时最初的这支匈奴军队己不足五百人,而且还有近半的人都身上有伤,而尽管代军全是步军,但却是士气高昂,斗志旺盛,人数也是匈奴军的数倍以上,因此一下孑就将这支匈奴军队再度打散了,从战场上四散溃逃。

    而这个时候,和卡鲁古部匈奴军交战的代军兵力,已经超过了匈奴军队,而战斗力也不在匈奴士兵之下,因此在代军的猛烈攻击之下,匈奴军队很快就招架不住,也只能从战场上败逃。

    相反只有冒顿带领的匈奴军队,虽然伤亡重大,但由于他们对阵的代军人数太少,反而还能够再坚持一会儿,成为还能撑住的匈奴军队。

    第649章 迎击匈奴(四)

    不过见其他两支匈奴军队都已经从战场上撤退了,冒顿当然也不会在战场上硬扛着了,因此冒顿立刻下令撤军,于是匈奴军队纷纷拨转马头,落荒败逃。

    如果和匈奴军对阵的还是以前华夏族的军队,当然拿撤退的匈奴军队没有办法,因为以前华夏族的骑军不如匈奴人,不说在急速奔驰中射箭,就是能坐稳马背就己经很不错了,因此如果冒然追击,很有可能被匈奴军队打一个反击,反败为胜。

    但现在的代军却完全不一样,骑术早已不是问题,除了重甲骑军缺乏速度之外,其他的骑军都可以全速奔跑,执行追击作战的任务,既然匈奴军队己经败逃,自然就没有不追的道理。

    虽然匈奴的撤退是像作鸟兽散一般,四散败退,往往让敌人不知追赶那一方,等逃到安全的地方之后,再重新聚集,或是集体撤退,或是卷土重来。但代军的骑军是有灵活的编制,可聚可分,因此也马上分散成以百骑为单位,进行追击,结果几乎毎一路逃跑的匈奴军队都有代军追击,不少匈奴士兵或者被追击赶上来的代军骑兵所杀,或是被弓箭射中落马,还有的匈奴军队被代军截断,或死或伤,还有不少匈奴士兵被俘虏或投降。

    各路追击的代军追赶的距离有远有近,有的只追出了六七里,有的追出二十余里远,自然都各有收获,而经过战后统计,这一战一共斩杀了二千八百余名匈奴士兵,俘虏多达近五百人,另外还缴获了一千余匹战马,而代军自身,仅仅只阵亡了一百名余士兵,二百余名士兵受伤,其中重甲骑军中,只有九名士兵阵亡,十六名士兵受伤。可以说代军是取得了一场大胜。

    高原将俘虏的匈奴士兵都交给袁选押回雁门关去,而自己带领人马,就在原地扎营,休息了一夜之后,继续上路出发,赶奔白灵族的驻地。

    一口气逃出了三十多里,匈奴人马才停住了脚,而冒顿收陇了自己身边匈奴的败军,只剩下六七百余人,后来卡鲁古、扶护罗又带领着匈奴士兵,还有一些其他四散逃跑的匈奴士兵汇集起来,也不过只有一千五六百人而己,而且近半人都有伤。

    这一次南下劫掠不仅什么东西都没有抢到,反而损失了大半的军队,要知道匈奴并不是一个人口众多的民族,这几十年来在草原兼并其他部落,现在总计也还不到二百万的人口,这一下就少了三千多人,而且都青壮年男子,对匈奴来说,确实是一个不小的损失。

    这时天色巳暗了下来,因此冒顿也只好下令,找一个山凹避风,又有水源的地方,休息一夜,等明天再撤回北方去。

    匈奴士兵出征时,随身都会携带一些肉干、马奶酒,还有毛毡等物,可以在野外宿营过夜,有些也会在野外猎杀一些动物,补充口粮。这时当然是没法打猎了,但还有一些肉干、马奶酒,因此到也饿不着。

    不过因为打了败仗,匈奴士兵的情绪都不高,再加上近半的士兵身上还有伤,因此吃过了食物之后,大部份匈奴士兵就裹着毛毡,靠近火堆睡下了。

    而冒顿却无心睡觉,和卡鲁古、扶护罗等几名亲信围坐在火堆边谈论今天的战事。

    扶护罗道:“代军和以前我们所见到的华夏各国军队完全不一样啊,以前华夏各国的军队是以战车为主,但战车的速度慢不说,而且转运不便,远不如我们的战马灵活,虽然也有一些骑军,但这些骑兵的骑术远不能和我们匈奴所比,因此人数虽然众多,武器盔甲虽然精良,但并不可怕,以往我们和华夏各国的军队交战,往往可以利用我们快速灵活的优势,以少胜多,就算是打不过,也可以马上远逃,但这一次代军根本就没有战车,完全是以骑军为主,但人人骑术精妙,一点也不比我们匈奴人差,再加上他武器精良,盔甲坚固,我们确实很难战胜他们。”

    卡鲁古也道:“是啊,华夏各国中,和我们匈奴有领土相接的秦国、赵国、燕国这些国家,燕国的军队根本不堪一击,我们只要冲锋几次,就可以把燕国的军队冲散,而赵国、秦国的军队虽然要强一些,也不是我们的对手,只要我们自已留心,不要不进入他们设好的埋伏圈,我们就不会有大的损失。但代军和秦国、赵国的军队完全不同,可以和我们匈奴进行正面的骑军交战,一点也不比我们差。”

    冒顿听了,也不由的想起自己遇到的代军的重甲骑军,如果是正面交战,匈奴骑军绝不是这样一支军队的对手。

    扶护罗又道:“几年前代军突袭阴山,我们还以为那不过是趁着我们不备,才侥幸的成功,但现在看来,那一次阴山之败,并不是偶然的。”

    卡鲁古转向冒顿道:“大人,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冒顿苦笑了一声,一时答不上来。尽管自己这一次南下劫掠,只是一次试探性的进攻,但遭受到这样大的损失,回到匈奴部中,肯定要受处罚。当然,冒顿是头曼单于的长子,以前也为匈奴立下了不少的功劳,按说处罚也不会太重,但冒顿的心里清楚,这一次自己回去,一定是凶多吉少。

    原来冒顿虽然是头曼单于的长子,但并不得头曼单于的喜爱,因为冒顿的母亲早死,而头曼单于新立的大阏氏(相当于匈奴的王后)甚得头曼单于的宠爰,并为头曼单于生下一子,于是头曼单于一心想立新阏氏之子为自己的继承人,但新阏氏之子的年龄尚幼,尚不能服众,而冒顿毕竟是前任大阏氏之子,在匈奴部中还有不少的支持者,因此头曼单于想立新阏氏之子为自己的继承人,就首先要除去冒顿。

    但冒顿是匈奴部中著名的勇士,这些年来为匈奴立下过不少功劳,而且匈奴人一向崇敬英雄豪杰,大多数人都已将冒顿视为头曼单于的继承者,因此头曼单于一时也没有正当的理由除去冒顿。

    在几年以前,头曼单于将冒顿派往月氏部落为质,就是想借刀杀人,让月氏部落杀了冒顿,但却没有想到,冒顿十分机警,而且勇武过人,从月氏部落中逃了出来,在与月氏部落的战斗中,冒顿骁勇善战,立下大功,头曼单于也不得不让他统领万骑,并将匈奴部的左右大将都划归给冒顿统领。

    按照匈奴惯例,在单于之下,设左右贤王,以下再设左右谷蠡王,这四个职务也就是匈奴的最高官职,不过一般都是由单于继承人出任左贤王,但头曼单于并没有任命冒顿为左贤王,而是封他为低一级的左谷蠡王,就很能说明头曼单于的态度。

    而这时冒顿已对头曼单于的作为十分不满,因此他也在暗中扩大自己的势力,一方面他将并将所部训练成绝对服从、忠于自己的部队,并且积极拉陇匈奴部中的权臣贵族。卡鲁古、扶护罗就是冒顿在匈奴部中的心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