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从人难以下定决心,辅公衍的心里暗骂他们目光短浅,但也只好耐心的劝道:“各位刚才都看见了,我们只差一点就攻破了代军的防线,可见现在代军的防守己是岌岌可危,因此只要是我们再派出一支生力军,向代军发动最后一次进攻,一定可以攻破代军的防线,那么白灵族的一切就属于各位所有了。但如果现在各位不愿再多派出军队,受不了增加伤亡,也就无法攻破代军的防线,而现在阵亡的那些匈奴勇士也就白死了,何去何从,请各位好好想一想吧。”

    众部落首领们互相看了看,这时冒顿道:“辅公先生说得很对,我们已经战死了那么多的战士,他们绝对不能白死,而且现在代军己经快坚持不住了,因此我们必须要坚持下去,再抽调军队,向代军再发动一次进攻,就可以取得胜利,这一次我可以出二千五百人,你们谁愿意再出军队。”

    见冒顿首先表态了,其他的部落首领也都不得不做出决定来。结果所有的首领都愿意再插出军队,发动最后一次进攻。因为所有的部落首领确实都认为代军的防守己经到了极限,只要匈奴军队再有一次进攻,很有可能就取得最后的胜利,因此如果这个时候自已不愿意再出兵参与进攻,那么在取胜之后,分配战利品的时候,当然是不可能得到理想的分配。

    于是最终居然凑出了六千多军队,满带着众人的希望,向代军的阵地发动了又一次进攻。

    第736章 进攻受阻(四)

    看着匈奴军队向潮水一样的退去,只留下了一大片人马的尸体,代军的士兵纷纷跳出防线,到战场上去收集箭矢。

    这一战进行到现在,己经持续了近三个时辰,从清晨一直打到了下午,而代军己经射出了十万箭次的弓箭,尽管代军的箭矢还有不少,但毕竟在草原上没有补济,因此能够多收集一些箭矢自然是好的。

    而且现在进攻的匈奴军队己经退去,下一批进攻的匈奴军队还在集结当中,代军还有一定的时间来收集弓箭。不过经过了几次进攻之后,匈军士兵也学聪明了,每次出战的时候只带一壶箭,因此代军在战场上能够收集到的箭矢也少了许多。

    匈奴军队没有马上发动进攻,也是有不得己的原因,从辅公衍的心里来说,自然是希望对代军营地形成连继打击,不给代军以喘息之机,只是匈奴士兵的个人战力或许十分强悍,但整体的组织水平却并不算高,虽然匈奴的各部落首领都同意再增加军队,向代军的阵地发动进攻,选派士兵,集结军队,还要给他们配上盾牌,减少箭矢,等等手续,都不是一下孑就能够完成的,因此前前后后一共花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的时间,才算是将一支六千余人的军队全部组织完毕。

    而趁着这段时间,代军还是在战场上收集了近三万余箭。同时代军也得到了一定的缓力时间,毕竟战斗进行了近三个时辰,尽管代军的伤亡并不大,到现在为止,只阵亡一百六十六名士兵,其中白灵族的战士阵亡一百一十二人,但其他的士兵也都十分疲惫了。

    代军到还好一些,一来是平时的训练严格,体力较好;二来是士兵的作战经验丰富,知道在战场上抓紧一切的空余时间休息,减少自己的消耗,而白灵族的战士就不行了,因此高原也对防守的士兵进行了轮换,白灵族的士兵退下去休息吃饭,另换了一批士兵守卫阵地,而代军只能在防线上就地休息,吃东西、喝水,毕竟代军的人数虽少,但却是全军的主心骨,白灵族的战士可以撤下去,但代军却是绝对不能撤。

    而趁着这段空闲时间,高原也走下指挥台,亲自到防线上去看望士兵,给士兵们鼓劲,激励众人的士气。

    水心月和淳于钟秀并没随高原一起到防线上去,两人还留在指挥台,看着代军的防线以外,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战场。

    水心月道:“今天匈奴的进次要比昨天猛烈得多啊,你还认为高原可以在十天内击败匈奴大军吗?今天可是第四天,还只剩下六天时间了。”

    淳于钟秀笑道:“当然能,你放心好了,别看匈奴军队的进攻凶猛,但我看他们离失败己经不远了,也许根本就用不十天。”

    水心月皱了皱眉头,因为她对征杀战守之事的经验也不多,因此看不出淳于钟秀的信心是从那里来的,只是道:“可是刚才匈奴军队不是差一点就攻进营地里了吗?你总不会以为高原是无所不能的吧。”

    虽然同样是缺少作战的经验,但淳于钟秀对兵法的理论知识和理解能力却是要比水心月高得多,因此摇了摇头,道:“虽然看上去是只差一点,其卖是差得很远,我们的防线其实建立并不算坚固,匈奴军队有可能会突破一些缺口,这一点恐怕早在武安君的意料之中,因此他才布置下了补漏堵缺的军队。而在刚才的战斗中,尽管匈奴军队突破了缺口,但却被我们早已布置好的军队挡住,并没有突进到大营中,对匈奴军队的士气可是一个相当大的打击。”顿了一顿,又道:“这和两个人交战的道理一样,当你使出自认为是必杀的一击,却被对手化解掉之后,对你的信心会造成相当大的影响。”

    听淳于钟秀举出这样一个例孑,水心月也有些明白了,点了点头,道:“你说得有道理。”

    淳于钟秀又道:“昨天一战,匈奴军队阵亡了两千多人,再加上今天的伤亡,总也有六七千人吧,也许还会有更多,而我们阵亡的人数还不到两百人,那一方的打击更大一些,这不是明摆着吗?”

    水心月道:“但匈奴有十万大军,就算阵亡的人数达到一万人,他们剩余的兵力也要远远多于我们。”

    淳于钟秀笑道:“你计算得虽然不错,但打仗并不是只看数字,否则就不会有以少胜多,以弱胜强之说了,匈奴军队的人数确实要远远的多于我们,但经过了昨天、今天两战,看着成千上万的同伴死在战场上,而我们的防线却仍然牢不可破,匈奴的主将们也许会认为,我们的军队仍然比代军要多,因此获胜的机会更大,而普通的匈奴士兵会怎么想,他们会想‘已经死了那么多同伴,都没有攻下代军的防线,如果轮到我上场,一定只会白白送死的’,你觉得呢?”

    水心月沉吟了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道:“你说得不错,普通的士兵确实会这样想。”

    淳于钟秀道:“这不就结了吗?只要怀有这样的想法,就算是有十万大军,也不过只一批乌合之众罢了,并不足为惧。所以武安君说他在十天以内,就可以击败匈奴大军,绝对不是虚张声势,而是将战事的进展全都已经计算好了,才敢有这样的胜算,《孙子兵法》云:胜兵先胜,然后再战。就是这个道理。因此从匈奴军队向我们的防线发动进攻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了他们的失败。”

    听完了淳于钟秀的解说之后,水心月虽然仍然是一付不动声色的样孑,但在内心却引起了极大的震憾力,尽管她在韩腾的部下中不参与征战的事情,但也知道,韩腾能够在秦国短时间内建立起大量的军功,依靠的其实是南阳军强悍的战斗力,往往在战场上都是直接从正面强攻,以绝对的力量优势击败敌人,并没有讲什么兵法战略。

    而与高原合作之后,水心月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兵法,再联想到高原以前所取得的一系列战功,才算是深刻体会到高原的用兵巧妙,也难怪韩腾在与高原对阵的时候,尽管拥有像南阳军、夸父族这样强大的军队,但却一直都占不到一点上风,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虽然水心月知道,九黎族的真实力量要比高原所掌握的实力要强得多,但也不得不承认,放眼整个九黎族,论用兵能力,绝对没有一个人比得上高原,那怕是韩腾或者辅公衍这样的出色人材。因为用兵能力不仅要靠天赋,实战的经验也同样极为重要。高原显然是天赋出众的人,再加上跟随李牧的言传身教,才有今天的成就。

    韩腾的实战经验倒是不少,但显然缺乏这方面的天赋,遇上其他的对手时,还可以靠绝对的力量优势击败敌人,但遇到高原这样的对手,就只能处处受制,而辅公衍的天赋或许不差,但实战经验却太少了,除非能有五六年的从军经历,再打几场大战,或许还能和高原一较高低。不过现在九黎族显然没有时间让辅公衍慢慢的成长起来,何况水心月与高原合作的目的就是要杀死辅公衍,不让他威胁到韩腾的地方,因此也不能让辅公衍成长起来。

    想到这里时,水心月也能在心里苦笑了一声,那么以后九黎族和高原的战斗中,能不能依靠实力的优势取胜,还确实难说,毕竟高原不仅是用兵能力出众,同样也拥有不可小视的实力。或许就像高原所说的那样,如果双方的差距太大了,那么这一战也就太无趣了。

    水心月的心里在胡思乱想,而在对面的匈奴大军中,另一位九黎族人辅公衍同样是忐忑不安,尽管他言之凿凿,认为匈奴军队只要再发动一次进攻,就可以攻破代军的防线,取得最后的胜利了,并且总算是说动众部落首领们增加军队。但辅公衍的心里并没有他表面上那么信心十足。自从和高原交手以来,自己就一直都没有占到什么便易,只是依靠匈奴军队的强大实力,才一直保持着对代军的优势,不过这种优势在慢慢的减弱,直到现在。

    那么这一次进攻是否就能够攻破代军的防线呢?如果这一次进攻还不能攻破代军的防线的话,自己在匈奴部落中将彻底的失去说话的权力,什么击杀高原、什么收伏匈奴也都成了一场空,而自己回到九黎族以后,也将被韩腾彻底压服。

    想到了这里,辅公衍的心里禁不住的生出了一股怨愤,自己可是九黎族的正宗弟孑,绝对不能让一个外族弟子压服,那怕是韩腾己经获得了蚩尤的力量也不行,因此这一仗自己绝对要打赢,也必须到打赢……

    就在辅公衍想得出神的时候,新增的六千匈奴军队己终于集结完毕,随着冒顿的一声令下,这六千匈奴军队带着辅公衍的满心期望,同时也带着冒顿和众部落首领们的希望,向代军的防线发动了进攻。

    第737章 进攻受阻(五)

    应该说匈奴军队的上上下下都对这一次进攻确实是寄予了很大的希望,一来是出战的是生力军,而且人数超过了六千人,比前两次进攻都要多;二来是众人都认为代军的防线现在己经到了极限,只差最后一步就可以攻破代军的防线了。

    但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因为第三次向代军防线发动进攻的匈奴军队无论是在气势还是劲头都远不及前两批匈奴军队,在代军的猛烈打击之下,还没有冲到战壕前,就有士兵向后退逃。幸好是冒顿布置下了督战队,连续斩杀了十余名逃兵之后,总算是将匈奴军队的败势给止住。

    而在后退无望的情况下,匈奴军队才免强打起精神,向代军的防线再次发动了进攻,虽然这一次匈奴军队的劲头稍好了一些,并且总算是突破了战壕,杀到了代军的防线前。不过在代军的顽强防守之下,别说是突破代军的防线,杀入代军的营地里,就连一个缺口都没有打开。

    论个人战斗力,匈奴士兵个个都是强悍的战士,但作为一整支军队,匈奴军队的组织水平并不高,再加上匈奴士兵基本都是由普通牧民组成,并非职业、半职业军人,尽管人人悍勇善战,但整支军队的凝聚力弃不强,如果是打顺风战,当然是勇往直前,而在关系到本部落生死存亡的关建之战时,也还同仇敌忾,但在战场陷入逆境,或是久攻难下,伤亡惨重的时候,自然就劲头不高了。

    前两次进攻的过程,这些匈奴士兵都看得清清楚楚,看着前两批同伴在代军的防线面前碰得头破血流,死伤无数,整个战场上几乎全是匈奴人马的尸体,而退回来的士兵大半带伤,无论是谁都不可能无动于衷,谁都知道这次遇到的对手并不惹。而这一场战斗并不是什么保卫家园,保卫亲人的战斗,只不过是一场掠夺人口和财产的战斗,就算是突破了阵地,击败了敌人,战利品也都被部落的族长、权贵分去了,轮到自己头上的,少之又少。

    尽管在开战之前,冒顿许下了重奖,在一开始的时候,也确实是激起了不少匈奴士兵的斗志,但随着战事的进展,除了极少数匈奴士兵之外,绝大多数的匈奴士兵对这个重奖基本都不抱任何期望了,因为重奖虽好,还要有命去享受才行,而且能获得这个重奖的人只有一个,可别重奖没得着,反而把自己的命给搭上了,自己在部落里还有父母、妻孑、儿女,如果自已战死在战场,剩下的家人可就难过了,因此自然是更没有人肯拼命了。要不是在匈奴的后阵中还有督战队在督战,恐怕早就崩溃了,而尽管在督战队的督促之下,匈奴军队不敢后退了,但也没有向前两批军队那样拼近全力进攻,而是想尽办法在战场上敷衍了事,只求保住自己的性命。

    不过匈奴军队虽然小心翼翼,但代军却不会客气,各种弓箭、弩箭、石块、标枪,统统向匈奴军队倾泄而来,同样打得匈奴士兵伤死惨重,并没有因为怯战而减少了伤亡。

    在代军的阵地中,高原当然对战况看得十分淸楚,经过了前两场进攻失利之后,匈奴军队的斗志己经大幅的被削弱了,如果这个时候自己率军出营,发动一次反击,就可以轻易的击败匈奴大军,取得一场胜利。

    不过现在高原需要的并不是一场普通胜利,而是要彻底的击溃匈奴大军,让匈奴军队无力再战,只有这样,在白灵族大队剩下的迁移路程中,才不会受到匈奴军队的威胁。

    现在代军和白灵族的战士显然都没有做好最后决战的准备。因此现在出击,就算是击败了匈奴大军,也并不足以取得一场全胜,也许可以迫使匈奴大军退军,但匈奴人还可以保存相当的实力,在途中还是可以随时袭击白灵族的大队,这也是高原最担心的事情。

    因此高原并没有下令军队出击,只是继续守住阵地防线就行了,反正现在匈奴军队的士气也已经大受影响,代军离最后的胜利并不远了。

    而在对面的匈奴阵列中,冒顿、还有众部落首领们的脸色都不大好看,因为谁都看得出来,被众人寄以了厚望的第三批进攻军队显然是辜负了众人的期望。而辅公衍就更为恼火了,他对人口财富并不感兴趣,但目标远比人口财富更为远大,因此对于第三批进攻的匈奴军队的表现相当不满,他当然也看得出来,第三批进攻的军队在精气神上和前两次出战的军队完全不可同曰而语。

    这也让辅公衍非常不理解,为什么同样是匈奴军队,前两支军队就可以打得气势如虹,人人奋勇,而第三批军队却是这样一付样孑。因为辅公衍到底并不是专业的军人,又缺少实战的经验,并不知道造成现在这种局面的原因实际和前两次进攻不成有直接的关糸,正是前两次进攻劳而无功,又损失惨重,才让第三批进攻的军队士气低落,斗志全无。结果只能胡思乱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