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一谈到舞蹈,剑舞姬也顿时来了兴致,而且她也没有想到,高原的妻妾当中,居然会有一位舞姬。因为在这个时代,舞姬的身份十分低下,仅仅只比奴隶高一点,虽然有不少舞姬会被主人看中,纳为姬妾,改变了自己的身份。但成为主人的姬妾之后,就不在是舞姬,除了再少数重要的场合,一般是不会让她们再当众起舞。

    但高原纳剑舞姬之后,并没有让她改变舞姬的身份,仍然让她继续研究练习舞蹈,而且还将家里的舞姬都交给剑舞姬教导,在这个时代,到是极为少见的。

    在楚国的时候,舞夕颜当然听说过高原的名字,不过让她产生兴越,从楚国来到灵寿,主要还是因为想见一见淳于钟秀,看看这位和自己齐名的才女是否名副其实,而淳于钟秀又为什么甘于做高原的妾室。

    而舞夕颜在宴会上献出一曲《凤鸟》之舞,本来只是出于礼貌,但高原居然一口道破了自已带着面俱起舞的原因,而且一言就指出了自己的瓶颈所在,就是自己的容貌和舞姿本来就是一体的,又何必在意别人到底是关注什么,只要自已能够跳出自认为最美丽的舞蹈就够了。

    这时舞夕颜才发觉高原果然有些特别,因此才破例又舞了一曲《山鬼》。而现在见到了高原的其他妻妾,也和前几天的洛明珠一样,对高原的妻妾们各有所长,各有所施感觉到十分惊讶,而出于爱好的缘故,她和剑舞姬最为投机,两人谈了不少关于舞蹈、音乐的知识。

    当然光是谈论还是不够的,后来在舞夕颜的要求下,剑舞姬为众人舞了一段自己最拿手的剑舞,请舞夕颜指点。

    而在剑舞姫跳完之后,舞夕颜也毫不客气的指出了剑舞姬的不足,剑舞姬的功底是相当扎实,对音乐的感觉也很好,这是成为一名优秀的舞者必备的素质;但剑舞姬最大的缺点就是缺乏神韵,一名优秀的舞者应该是通过舞姿,将自己内心中最美好的一面尽数的展现出来,而不是用舞蹈来向观众献媚讨好。由其是像剑舞姬,能够遇到高原这样的主人,完全没有必要刻意的讨好高原,而是应该充分向高原展示自己的舞姿之美。

    说完之后,舞夕颜还拿过剑舞姬使用舞剑,看似十分随意的舞动了几下,但动作恰似行云流水一般,自然协调,浑然天成,让李瑛鸿、淳于钟秀、洛明珠等人惊叹不已。而剑舞姬也心悦臣服,对舞夕颜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在随后的时间里,除了高原称王仪式举行的那几天之外,几乎每天都把洛明珠和舞夕颜请入王宫中聚会,而等到齐楚两国使团离开灵寿的时候,洛明珠随齐国使团离开,而舞夕颜却留了下来,以至于齐楚两国使团,还有汉国的官员都在猜测,高原会不会把舞夕颜也纳入后宫。毕竟舞夕颜和洛明珠不同,她还没有婚配,因此也不免让人生出不少的遐想。

    其实洛明珠和舞夕颜虽然几乎天天进宫,但高原却根本就没有和她们会过面,一来是这一段时间以来高原的事务太多,每天早上出宫,直到日落才能回去,而等高原回宫之后,洛明珠和舞夕颜早就出宫回去了;二来高原多少也有意避开她们,以免有闲言碎语,毕竟自己的身份不同,还是要顾忌一点为好,而且高原也无意扩大后宫的规模。

    不过舞夕颜留在灵寿,是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应淳于钟秀的邀请,留下来参加高原和自已的婚礼,虽然高原和淳于钟秀的关系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了,但只有举行婚礼之后,淳于钟秀才算是正式成为高原的嫔妃,也才能够正式获得封号。

    而在这段时间里,舞夕颜对剑舞姬也提出过不少的指点,并由帮剑舞姬编排了一些舞蹈,让剑舞姬得益匪浅,由其是舞夕颜所说,让剑舞姬放开向高原讨好的心态,而是以舞姿充分展示自己最美好的一面,也让剑舞姬如茅塞顿开一般,虽然她进入高原府邸数年,但一直都没有摆脱做舞姬的心态,仍然处处小心,在献舞的时候,也是如此,因此高原所说,剑舞姬的舞蹈缺少灵魂,也就是这个原因。

    在齐楚两国的使团离开之后,高原也正式迎娶淳于钟秀,并正式册封淳于钟秀为侧妃。虽然婚礼举行的十分简单,并没有大张旗鼓,但在婚礼之后,舞夕颜在大殿上向高原展示了自己帮助剑舞姬编排的舞蹈,向高原表示恭贺,虽然舞夕颜并没有亲自献舞,但却演奏编钟,为众舞姬伴乐。

    虽然在前几天的宴会上,舞夕颜也展示过自已演奏编钟音乐的能力,但那一次她是将奏乐、唱词、舞姿融为一体,而且还有其他的乐师配合舞夕颜一起演奏,其他人主要还是关注她的舞姿和唱词,因此有些忽略了舞夕颜的演奏乐器的才能。

    这一次舞夕颜专注于演奏,而且完全是一个人演奏,别的不说,一个钟架宽达近五丈,三个钟架排成的“匚”形区阔达近百平米,在这样宽阔的一片区域内,控制所有的编钟,就是一件相当不容易的事情,但舞夕颜却在这片区域内自由游走,挥洒自如,而且动作优美,曲乐声丝毫不乱,编钟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整个大殿上却依然可以听得十分清晰,也可见舞夕颜的奏乐功底,并不在她的舞蹈之下。

    高原的心里也十分可惜,如果舞夕颜出身在现代社会,只要稍加包装,一定可以成为举世瞩目的明星。

    而就在剑舞姬和其他舞姬正热烈起舞的时候,舞夕颜开口唱道:

    君不行兮夷犹,蹇谁留兮中洲?美要眇兮宜修,沛吾乘兮桂舟。令沅湘兮无波,使江水兮安流。望夫君兮未来,吹差参兮谁思!

    驾飞龙兮北征,邅吾道兮洞庭。薜荔柏兮蕙绸,荪桡兮兰旌。望涔阳兮极浦,横大江兮扬灵。扬灵兮未极,女婵媛兮为余太息。横流涕兮潺湲,隐思君兮悱侧。

    桂濯兮兰枻,斫冰兮积雪。采薜荔兮水中,搴芙蓉兮木末。心不同兮媒劳,恩不甚兮轻绝!石濑兮浅浅,飞龙兮翩翩。交不忠兮怨长,期不信兮告余以不闲。

    朝骋骛兮江皋,夕弭节兮北渚。鸟次兮屋上,水周兮堂下。捐余袂兮江中,遗余玦兮醴浦;采芳洲兮杜若,将以遗兮下女。时不可兮再得,聊逍遥兮容与!

    歌声高尖而明亮,声音犹如仙鹤飞翔在高天之上,在云间长鸣。而随着歌声,众舞姬的舞姿也为之一变,节奏变得舒缓起来,似乎是反过来了,以自已的舞姿在为舞夕颜的歌声伴舞一样,但却丝毫也不让人感觉到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第806章 临别献舞(二)

    舞夕颜唱的这首歌名叫《湘君》,是经过屈原修正以后,《九歌》中的一首,但通常与另一首《湘夫人》并称,都是楚国祭祀湘水之神的诗歌。

    在楚国的传说中,湘君与湘夫人都是湘水之神。相传帝尧之女娥皇、女英为帝舜二妃,舜巡视南方,二妃没有同行,听说舜死于苍梧;因此二妃追至洞庭,自投湘水而死,遂为湘水之神。也有说湘君是娥皇,以其为正妃,故称君;湘夫人是女英。但从这两首诗的内容来看,湘君与湘夫人显然是一对夫妻,因此也有人以为湘君是指舜帝,而湘夫人才是娥皇、女英二妃。但久而久之,《湘君》、《湘夫人》就成为男女之间的情歌,在《九歌》之中流传最广。

    这两首诗的特别之处就在于,《湘君》是以湘夫人的角度演绎,表示湘夫人对湘君的思恋,全篇叙述湘夫人和湘君约好相会,而湘夫人来到相会之地时,湘君却没有到来,于是湘夫人的心里产生了怨意;而《湘夫人》则是从湘君的角度,描写湘君为了与湘夫人幽会,却是建造别具一格的华丽的居室,虽然湘夫人一直没有来,但湘君还是耐心等待,坚信湘夫人一定会到。因此《湘君》通常是由女孑来唱,而《湘夫人》则是由男子唱出。

    而舞夕颜在这个时候唱出《湘君》之曲,自然是祝福高原和淳于钟秀,就像湘君与湘夫人一样,成为一对恩爱的伴侣,当然是表示了舞夕颜的心意。

    因此舞夕颜唱完以后,淳于钟秀也赶忙起身,向舞夕颜欠身施礼,道:“多谢舞小姐这一曲。”

    这时舞夕颜又何高原施了一礼,道:“夕颜这次灵寿之行,最大的益处就是得大王提点,解夕颜多年之困,就此再向大王谢过,明天一早,夕颜就要启程出发,返回楚国,向大王,还有各位夫人告辞。”

    李瑛鸿怔了一怔,道:“舞小姐为什么突然要走呢?怎么不多住几天。”

    舞夕颜道:“夕颜这次来到灵寿,仍是为大王登基观礼,而未随楚国使团离去,只为淳于夫人与大王成亲,如今这两件事情都已经结束了,夕颜在灵寿停留的时日已然不少,自然也就该返回楚国。”

    高原笑道:“天下无不散之宴席,即然舞小姐决意返回楚国,我们自然不会阻拦,明天一早,我们就在城外为舞小姐送行。”

    舞夕颜又施了一礼,道:“多谢大王。”然后向高原和众嫔妃告辞出宫。

    因为今天是高原正式迎娶淳于钟秀的日子,自然是在淳于钟秀的宫里休息。因此宴会结束之后,众嫔妃各自散去,高原和淳于钟秀回宫休息。

    来到了淳于钟秀居住的宫里,伺奉他们的内待、待女帮助他们更换了衣服,各自退下,内室里只剩他们两人。

    高原这才道:“钟秀,这段时间一直都让你没名没份,也受了不少委屈,现在也总算是给了你一个正式的名份。”

    淳于钟秀微微一笑,道:“夫君说哪里话,这一切都是钟秀自愿的,没有什么委不委屈。”

    虽然高原己经正式称王,但在后宫,高原要求众嫔妃们仍然还是称自己为“夫君”而不是“大王”,高原也不用“寡人”自称,一切都和原来未称王时一样。

    高原将淳于钟秀搂在怀里,道:“能得钟秀,还有你们其他的姐妺,实在是幸运。”

    淳于钟秀伏在高原的怀里,道:“其实能够嫁给夫君,也是我们姐妹的幸运,就像夕颜小姐所说,这个世上确实难有夫君这样的人,可以让我们姐妹各自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高原的心里一动,道:“钟秀,你是怎样看舞夕颜这个人呢?”

    淳于钟秀怔了一怔,想了想才道:“她是一个很奇怪的人,当然也是一个很特别的人,出身于楚国的豪族,却偏偏喜欢歌舞这些低下人等才会学习之术,而她家族的人也不阻止,这样特立独行,倒是不多。”说着,淳于钟秀从高原的怀里抬起头,集道:“夫君难道是对她有意吗?不过我看她对夫君似乎颇有好感,夫君到是有可能打动夕颜。”

    高原伸手在她的丰臀上轻拍了一下,让淳于钟秀发出一声娇呼,才道:“你都扯到那里去了,我只是觉得舞夕颜恐怕不仅仅只是一个喜好歌舞的人那么简单,只从她的舞蹈来看,至少有一点可以确定,她的武功恐怕并不在你和瑛鸿之下。”

    淳于钟秀呆了一呆,又仔细的回忆舞夕颜的舞蹈,这才醒悟过来,舞夕颜的舞蹈中,有大量的跳跃旋转动作,轻盈飘逸,给人感觉以凌空飞舞的感觉,确实是有相当深厚的武功底子才行,而且在舞夕颜演奏编钟的时候,要一个人在三个宽达五丈的编钟架之间游动敲击,忽左忽右,但仍然显得游刃有余,有时脚尖轻一点地,整个人可以一下纵出三四丈远,淳于钟秀自问,如果换了是自己,一纵跃出三四丈远,当然能够做得到,但决不能做到如舞夕颜这般轻描淡写,举重若轻。

    其实舞者练习一些武术功底,到是并不意外,因为跳舞是一件对身体素质要求极高的活,要求舞者具有相当的耐力、力量、弹跳和身体协调能力,因此一般出色的舞者,会一点功夫到也并不奇怪,像剑舞姬就专门学习过数年的剑术。

    只是剑舞姬并不像李瑛鸿、淳于钟秀那样追求格斗的技能,而是将所学的剑术转化为了舞姿,不过真的要是打起来,剑舞姬肯要比一般人强得多,如果只是对阵普通的农民而不是正式士兵,剑舞姬到是还能对付三五个人。以前淳于钟秀还没有入门的时候,她就陪李瑛鸿练习过剑术。

    但舞夕颜跳舞时所显示出的功底,显然己经超出了舞蹈的范围,由其是淳于钟秀想起来,舞夕颜教导剑舞姬的时候,曾经挥过几下剑,现在看来,尽管姿式美妙,但其中显然蕴含着相当扎实的剑术基础。只是当时自己只注意到她优美的舞姿,而忽略了这些动作的背后,舞夕颜显然是有不弱的功底,确实未必在自己之下。

    但在和舞夕颜相交的这十几天时间里,舞夕颜显然是有意在隐瞒自己的武功,只是在起舞的时候,才不自觉的露出了一些破绽,淳于钟秀、洛明珠、李瑛鸿等人都只以为她不过是一个善于歌舞的权贵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