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两辆马车并肩而行,相距不足一尺,和田克臧同车的是仲玄子,按照这个时代的礼仪习惯,两人同车,位高者居左,位低者居右,因为高原就是站在马车的左侧,淳于钟秀站在右侧。但田克臧却改变了自己在马车上的位置,站到了马车的右侧,正好是靠近高原的这一侧,只是田克臧的马车要比高原的马车略略拖后了一点,然后带领着两军,一起很城外驶去。

    出城之后,队伍沿着城外的大道行进,这时已是曰高三竿,而陶邑又是一座以商为本的城市,因此在入城大道上的人流不少,或赶车或挑担,绝大多数都是进城,不过见军队开过来,人车也都十分自觉的让到大道两边,让军队先过去。

    而这时田克臧明显更为紧张,抓着车辕的手指青筋暴涨,右手不自觉的扶在剑柄上,同时东张西望,似乎在寻找行刺的人员。而高原留心观察,在田克臧身边的仲玄孑反到显得十分放松,随着马车的颠簸起伏,微屈微伸,四平八稳,似乎全然不受影像一样。高原心里也有些意外,看样子仲玄子的武功底孑确实不错,应该不在淳于钟秀或李瑛鸿之下。

    高原淡淡笑道:“安平君不必如此紧张,寡人已布置好了一切,断不会让安平君有危险的。”

    田克臧苦笑了一声,道:“汉王,我倒也不想紧张,可惜身不由己,不过到了现在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仲玄孑也道:“安平君尽管放心吧,在下看汉王己是胸有成竹,看来己是布置妥当,因此在下也相信,安平君绝不会有事的。”

    高原呵呵笑道:“仲玄先生太过奖了,本来寡人还有一些担心,不过安平君身边还有仲玄先生这样的高手保护,就可以确保万无一失了。”

    仲玄子到也没有隐瞒,道:“在下这一点微末之技,自然不能与汉王相比,不过安平君既然以国士待在下,在下自当以国士报之,因此在下一定会拼死保卫安平君的安全,但有汉王布置,在下相信是用不着拼死的!”

    高原道:“寡人倒是有些好奇,安平君是怎样访到仲玄先生的。”

    田克臧听了,心里也颇为得意,毕竟寻找到这样一位奇士,自己当然也有光采,当年孟尝君养士三千,多有鸡鸣狗盗之辈,以礼贤下士而闻名于诸侯,但却没有一位像仲玄子这样的奇士,因此假以时日,自己也能获得孟尝君那样礼贤下士的好名声。

    其实高原对田克臧怎么找到仲玄孑并不关心,只是想找一个话题,来分散田克臧的注意力,毕竟在这个时候,只干说让田克臧不要紧张是没有用的,只会造成“我叫不紧张”的结果。

    而高原一边和田克臧说着话,其实也在一边留心的观察大道两侧的人流,果然在沿途发现了不少胳膊上缠着红布条的平民,有缠在右臂也有缠左臂,数量也不等,当也其中有不少都是自已人伪装的,高原当然分得清楚其中的区别。同时还有不少人向高原发出暗号,表示他们都已经准备好了。

    高原侧过身来,和淳于钟秀交换了一个眼色,显然对方随时都可能动手,而尽管淳于钟秀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大凶大险的人,但这个时候也不由自主的有些紧张起来,右手不自觉的按在佩剑的柄上。而高原轻轻的握了一下她的手,以示安慰。

    这时一行人马已经走出了十几里的路程,而且人也多了起来,大道的两侧几乎都己被行人车辆占满,只等着队伍走完,然后再重新上路。

    而高原留意,在手臂上缠着红布条的人明显增多了起来,而且高原还注意到,有不少人把手伸进了怀里,按在腰间,或是微微揭开长袍,还有人在自己携带的担孑、车辆上搜找什么,另外有些人盯着队伍,双目圆睁,显示出一付蓄势待发的样子。

    当然如果是不知情的话,是不会注意到这些细节。虽然这时高原还没有找到狗屠者的行踪,但也十分清楚,对方就要发动袭击了。因此轻声道:“大家小心,他们马上就要动手了。”

    这时田克臧正在讲说着自己是怎样访到仲玄子的,一时到真的把行刺的事情忘了,听高原这么一说,田克臧的心里一寒,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只听“咕碌”声响,几辆停靠在道路边的大车猛然动了起来,向着军队的队例,拦腰猛撞了过来。

    本来汉齐两国的军队并肩行进,汉军靠右,齐军靠左,是排成长队,连续数里,就像一条长龙,这几辆马车拦腰撞来,可以一举将整个队伍截成数断。

    而在这个时候,汉齐两军的素质却完全显示出来,看着车辆拦腰撞击过来,齐兵吓得纷纷退让,有些躲避不及的士兵被车辆撞倒或撞飞,而汉军却马上反应过来,纷纷迎刺向车辆,有人举起手中的长枪,向车辆上猛刺,有人甚至扔掉了长枪,用双手推住车辆,不让车辆前进。

    结果从齐军那一侧撞过来的车辆无一例外,全部都撞入齐军的队列中,将齐军的队列截成数段,而且紧接着从车中射出几支羽箭,有些齐兵中箭倒地,其他齐兵顿时四散躲避。而从汉军一侧撞来的车辆只有一辆撞入队列中,其余的几辆全都被汉军挡了下来。还有一部份汉军赶到另一侧去,拦住几辆从齐军那边撞过来的车辆。虽然车中射出的羽箭射到了几名汉兵,但附近的汉兵却一拥而上,用手中的武器去猛击车身,攻击躲在车里的人。

    就在全军遭到袭击的同时,在大道两侧,一左一右,两辆大车向高原和田克臧的马车猛撞了过来,显然其他车辆都是遮人耳目,混淆视听,只有这两辆车才是主攻手。

    虽然从右则撞过来的车辆被汉军挡住,但左侧的车辆却毫无阻挡,向田克臧的马车猛撞了过来,不过高原早有准备,而且这个时代的马车都是从车尾上下,因此高原立刻左手拉住邻车上田克臧的腰带,右手拉着淳于钟秀的手,三人同时从马车上飞身后纵,从车后跃下,又向后连退了三四步,才停住身形,而仲玄孑只比高原的动作晚了一线,也从马车上后纵下车,来到田克臧的身边,同时拔出了随身佩带的长剑,护住了田克臧。

    而就在众人从马车上后跃,还没有落地的时候,从右则撞过来的车辆已经狠狠的撞在田克臧的马车侧辕上,发出“轰”的一声响,而又接连推撞上高原的马车,将两辆马车撞出横移了六七尺远。辕断轮拆,木屑飞溅,就连拉车的马匹也被带拉倒地,“唏律律”惊叫不止。

    田克臧也不禁吓出了一身冷汗,如果刚才不是高原极时的拉他后纵,这时恐怕己被撞飞了,就算是不死,也只剩下半条命了。

    但还不等田克臧缓过神来,只听“嗖嗖”的破空之声,几点寒星从左右两辆撞击的车窗中飞出,向田克臧激射了过来。

    第820章 行刺(二)

    不过高原早已算准了对方不会只有一击,因此刚落地的时候,就松开了淳于钟秀的手,迅速脱下了自己的长袍,露出里面的紧身劲装。

    这时从马车中射出箭矢,高原跨前一步,将脱下的长袍舞开,顿时在田克臧面前展开了一面布墙,将射来的箭矢全都挡下。

    而紧接着只听“轰轰”两声,两辆撞车的车厢四散裂开,从每辆车里都隐藏着四个人,这时全部向从车上凌空跃起,各自挥舞看长剑向高原、田克臧等人扑击了过来。

    高原将手一扬,长袍展开,向冲在最前面的两人当头罩下,同时另一手甩出四柄飞刀,分别射向两人,但还没等长袍落下,只见剑气纵横,劲气弥漫,“嗤嗤”声响,长袍顿时被划得七裂八碎,而飞射向两人的飞刀也劲气绞击落下。

    而两人的身形虽然缓了一缓,但马上又和后面的六人一道,又向高原等人扑杀过来。

    高原见了,也不禁大吃一惊,按他出手时的预计,这一次应该是可以击杀一人,如果运气好的话,将这两人全部击杀也不是不可能的,而最少也能够伤其中一人,但却没有想到仅仅只是将对方的进攻阻了一阻,却连一个人都没有伤着。这也说明这两个人绝对是少有的高手,就算达不到五神将的级数,但也相差不远,绝对可以在十无将中排名前列,如果其他六个人也都是同样级数的高手,那么仅仅就是这八个人,就是一股不可轻视的强大力量。

    过去高原也对自己的实力做过评估,如果现在和五神将交手,一对一自已可以击败他们中的任何一人;一对二就胜负难料;而一对三就必败无疑。而就算是这八个人的实力要比五神将略逊一筹,但也决不是自已一个人能够匹敌的。这也说明先前九黎族一直按兵不动,就是等待机会,现在终于发动了全力一击。另外也说明九黎族的潜在力量是多么可怕,随随便便就拿出了八个仅次于五神将的高手来。

    虽然汉齐两军的人手众多,但因为整个队伍是排成一条长队,这时己被载成数段,而且隐截在人群中的九黎族人纷纷拔出武器,与军队激战,一时整个军队都陷入混乱,无法赶上来救援高原,因此在短时间内,高原是得不到多少援助,只能靠身边现有的力量来和对手交战。

    好在是淳于博和张良的马车一直就跟在高原的身后,这时也己经赶了过来,而淳于钟秀也脱去外衣长裙,拔出长剑,护在高原的身边,同时还有十几名士兵,也都围陇成一个圏子,将田克臧护在其中。

    这时田克臧反到镇定了下来,其实刚才对方一连串的袭击,让田克臧根本就反应不过来,连害怕的时间都没有,现在对方的袭击己经开始,反而不像刚才那么患得患失,忐忑不安,田克臧毕竟还有几分气度,这时也甩下长袍,露出内衬的甲胄,拔出了佩剑,在众人的围护中到还沉得住气。

    在短短一瞬间,高原的心里也默默的计算双方的实力对比,立刻做出决定,对淳于博道:“岳父,你们保护好安平君,其他的就交给我了。”

    说着,拔出自己的军刀,飞身前纵,同时一挥手,甩出三把飞刀,三人激射过去。原来高原的打算是,由淳于博,淳于钟秀、仲玄子等人保卫田克臧,而自己则在阵外游斗。虽然从总体来看,对方要比自己目前的实力强大,但如果论个人实力,却是以自己最强,因此如果把自己固定在一个防守的位置上,显然是限制了自己的发挥,而游离在整个防守体系之外,却能充分的发挥自己的实力,让对方无法集中全力来进攻防线。只要能够挡住对方的攻击一定时间,等其他的士兵,还有自己派出的隐藏人员赶来增援,就可以确保胜局了。

    而就在高原的身形展开,对方八人当中,有两人挥剑跃出,击落了高原发出的飞刀,然后双剑齐出,向高原猛刺过来,而且剑剑夺命,全是一付有攻无守的打法,而其他六人各自挥剑,向田克臧扑去。立刻分成两个战场,展开了激战。

    高原这才发现,自己虽然计划得很好,但对方显然也是做了精心的准备,从八人中抽出二人,用以命搏命的打法来缠住自己,而诛杀田克臧的任务,就由其他六人完成。

    而再偷眼看去,淳于博和仲玄孑分别都被两人缠住,仅仅能够免强自保,却难以脱身,而尽管对方只剩下两人,但要对付的仅仅只是淳于钟秀,张良和十几名士兵,这实力相差也太过寡殊,就在高原偷眼一瞟的时间,就有三名士兵倒下,而尽管淳于钟秀奋力挥剑抵抗,但终因实力相差太远,被一人几剑就杀得左支右绌,尽陷下风。这还是这几个月以来,她一直和李瑛鸿刻苦练武,实力大进的结果,要是换了以前,恐怕早就没命了。

    高原也不禁又惊又怒,看来自己还是有些大意,有些低估了九黎族的实力,这一次袭击,九黎族并不是只派出普通的高手,而且还是精通联击,浑不怕死的死士,自己刚才的计划,看来确实托大了一些。但现在局面己是如此,后悔也没有用,当务之急就是尽快的摆脱缠着自己的两名对手,赶去救援其他人。

    但这时缠着高原的两人却完全是一付两败俱伤的打法,不惜体力的疯狂挥剑,像高原猛刺,一时间剑影缭绕,将高原全完笼罩住。

    其实如果是在平吋,这样的打法是自找死路,因为高原只需要避其锋芒,待其力竭之后,发动反击,就可以十分轻松的击败两人。但现在高原却耗不起,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击败两人或是摆脱两人,因此不能釆用这种先抑后扬的打法,只能挥刀猛进,和对方展开对攻,以快打快,以强碰强。

    因此一时刀剑交击之声不绝,几乎就是在转眼之间,三人已经交击百余下,虽然是以一敌二,高原却并没有陷入下风,相反竟然还逼得两名对手回剑自守,苦苦支撑。

    就连高原自己也都有些意外,以前的自己似乎还做不到这一点,原来经过了白灵族之行,吸收了白水之力以后,尽管高原的力量似乎并没有增长,相反经过了白水之力的中和压制,高原的黑火之力少了几份暴虐之气,平和了许多,似乎威慑力大减,但在这紧要关头,高原全力发挥的时候,黑火白水的综合力量却显示出了强大的威力,才让高原明白,自己的实力实际又进了一层。

    只是高原淸楚,现在对方虽然被自己压制住,但却并非无力再战,而一旦自己抽身离开,这两个人就会马上如附骨之疽一般的跟随上来,自已仍然还是无法摆脱他们,因此只能重创两人,或是重创其中的一人,自己才能从容脱身而走。

    这时只听“当当”两声,原来那两人的长剑剑质本不及高原的军刀,又经过近百次的交击,早以不堪重负,同时被斩断,而高原的刀势不绝,顺势一刀平削,将一人的咽喉削开,鲜血喷涌而出,那人连了数步,发出“嗬嗬”的几声,终于栽倒在地,气绝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