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仆二人起身,柳静刚把门打开,初好便看到了正从门外经过的男子。

    双方都有些错愕,柳静最先回神,垂首行礼,“小王爷。”

    初好刚睡醒,脑子还有些懵懵的,此刻的她看上去十分纯良无害,两只眼睛含着雾气一般,看向贺阑的时候,带着无辜和懵懂,柔软得让男人深了眼眸。

    声音也绵软无力,重复着柳静的动作和问好:“小王爷……”

    话一出口,最后的困意被吓得一干二净。

    这绵软又做作的声音是她发出来的??她嗓子不是哑了吗怎么还能出这种让人误会的声音?!

    不出意外地,初好看到了韩深逐渐复杂的眼神,顶着贺阑侵略感十足的目光,后退一步,关上了门。

    门外的三个人:…………

    突然,门内传来“咚”的一声,是头撞击门板的声音。

    啊!她可能是个憨憨。

    再度把门打开,面上装作“啊,好巧啊在这里碰到”的样子,清了清嗓子,重新问安:“小王爷安。”

    这次声音正常了许多,也难听了许多。

    贺阑紧皱着眉,“嗓子怎么了。”

    “咳,番椒吃多了,上火。”

    韩深:?

    吃多少能哑成这样?江姑娘果然不是一般人,难怪小王爷会另眼相看。

    贺阑看着她有些凌乱的头发,又看了看站在她身旁的婢女,眼中带了些不满,“姑娘的身边也该留些好用的人。”

    初好原本还有些迷糊,一听这话,胃里和嗓子里的火一下又冒了出来,“我的人挺好用的!”

    男人的目光停留在她乱糟糟的发顶转了转,又挑着眉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柳静。

    柳静心里却默念着:别打起来别打起来……

    大概是老天听到了她的祷告,初好只是挠了挠头,讪笑着:“嗨,头发这么多,还不太习惯……这不是,刚睡了一觉。”

    她从前因为秃得厉害,每日早起都随便捋几下,午睡起来也没有重新梳头的习惯,穿上鞋子洗个脸就又可以出门了。

    现在穿到这个世界,每天都要梳头打扮,还真是不适应。

    “小王爷是否觉得,像我这样的女子——”初好想了半天,自黑道,“邋遢,不守规矩,目中无人?”

    呵,狗男人,你敢说是就死定了!

    贺阑没想到她会这么贬低自己,他敏锐地从少女看似不在乎的眼神中察觉到了很细微的自卑情绪,不自觉地软了语气,“随性而为,倒也不失洒脱。”

    韩深嘴角微微抽搐,王爷变了,真的变了。

    初好一时愣住,她垂下眼眸,微微笑了。

    她就是她,即便换了世界,也还是她。

    她要活得自在快乐,不会因为这个世界变了,就去强迫自己适应这个时代的规则。

    不快乐地活着,还不如去死。

    幸好,这个世界有任她恣意妄为的资本。

    大不了,就是死翘翘。

    反正她现在的每一天都是赚的,多活一天,就多快乐一天。

    一行人一起往楼下走,初好主动搭话:“小王爷今日来此是以茶会友?”

    “本王只是喜爱这里的茶饮,闲来无事便会来坐坐。”

    咦,还挺有眼光。

    “不知道您是否知晓,这家茶楼是我江家所开。”语气中带着微微的自豪。

    贺阑微微侧头,视线落在少女的身上,淡声道:“自然知晓,江家家大业大,谁人不知。”

    初好听了这话,面上微微泛起红晕,嘴角上扬,开心得不行,好像是在夸她一样。

    “姑娘为何吃这么多番椒?”

    初好的眼珠转了转,侧身面向他,笑道:“自然是因为爱吃,喜欢吃。”

    她从衣袖里掏出两颗红彤彤的辣椒,递了过去,真诚问道:“您喜欢吗?”

    柳静眼睛瞬间瞪大,姑娘什么时候塞进袖子里的!

    贺阑垂眸看着凑到眼前的小手,心头爬上一阵痒意,偏过头,手虚握成拳放在嘴边,轻咳了声,“……不了。”

    初好见他拒绝,遗憾地叹了气,“那真是太可惜了,真的很好吃的!”

    贺阑紧盯着她的手,见她又把辣椒揣回袖子里,默默收回视线。

    直到二人在茶馆门口分道扬镳,贺阑还久久凝望着少女的背影,伫立在街边。

    韩深默不作声地候在旁边,眼观鼻鼻观口,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总觉得王爷可能又要有奇怪的任务分配给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