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吟巷位置极佳,柳静的首选便是“清缘居”,无奈掌柜说,东家暂无出租的打算,具体做何用他也不知晓。

    江家的人脉还算广,也与许多富商皆有合作,柳静本打算直接与东家对话,无奈查了许久,都查不到这店铺背后的主子。

    “都不开店了还不租?!空着是想下崽还是积灰?!银子它不香吗!”

    这些生意人都是怎么想的?!店铺空了不是应该找下家吗??

    初好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这家破店看起来太糟糕了!啊!拒绝!

    柳静见她浑身上下写满了不情愿,违心安抚道:“姑娘,样子看着破,价钱兴许还便宜许多,我们自己收拾收拾,重新装饰,也不比对面差太多,再者,即便装修再豪华,我们也是要重新整饬的。”

    不比对面差太多??怎么整饬才能与对面一样啊!如果要重新整饬,就眼前这个破落的小店,一切都要翻修完善,那得花多少银子啊!干脆重新盖一栋楼好不好啊!

    柳静苦口婆心劝了半天,初好终于千万般不甘愿地跟在她的身后,再度进了破店。

    这家店铺的掌柜与那日所见的小茶楼老板并非一人,那日的人看上去很普通,扔在人堆里挑不出来,今日这位,气质就甩那人十条街。

    两方对峙,初好秉承着她一贯的谈判作风,一个个直球问题迎面朝店铺掌柜砸去,掌柜面上保持着温和儒雅的笑意,这笑容柳静怎么看怎么眼熟。

    很快,谈判陷入了僵局,原因无他,还是因为价格。

    按照京城租赁店铺的市场价来看,这个掌柜要价比旁人高出足足三成!

    这是抢啊!!

    “江姑娘,我如此开价自有我的道理,别看这家店破败了些,但它脚下的这片地皮,很值钱。”掌柜跺了跺脚,踩死了一只不明生物。

    初好:……有点儿吓人。

    值钱的是什么?到底是地皮,还是蛋白质?

    多出的那三成,是连带着住在这里的钉子户也算在里面了?

    这位掌柜的言谈措辞也十分熟悉,勾起了她某些十分不愉快的回忆。

    初好想了想,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我只是盘下这个店面,你这里面的东西,我一概不要,不要把价钱算在里面!”

    “姑娘放心,我说的就是单单铺子的钱。”掌柜老神在在地摇了摇蒲扇。

    怎么你们这些企业家,一个个都要摇扇子?有扇子就比别人家贵,这是个什么理儿?

    “不租了!”

    初好怒而离去,她气冲冲走到门边,步速慢了下去,直到停住脚步,犹疑地回头,掌柜一脸笑意看着她,半分挽留的意思都没有。

    他脸上的表情大概是在说:慢走不送。

    柳静一脸为难,这店面确实不值这个价钱,但地段实在好,况且短时间内应是找不出第二家有意出租的店铺了,若是不租这家,恐怕这店短时间内就开不成了。

    “姑娘,这……”

    “罢了罢了!谁叫我别无选择呢!”初好一咬牙,应了。

    一次吃亏,第二次又吃亏,她今年是跟财神爷犯冲吗?

    掌柜脸上露出了“果不出我所料”的奸诈表情,慢悠悠地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契书,“合同在此,请您过目。”

    果然是奸商。

    初好眼含热泪,捂着一抽一抽疼痛不已的心,将契书翻来覆去看了十多遍,终于签下了名字按了手印。

    此情此景,何其眼熟啊!!她的脑海里又浮响起了当初自己信誓旦旦的诺言:

    “从今日起我不会让一两银子从我手里漏出去!”

    啪啪打脸。

    初好哆嗦着手指按下了手印,他们签的不是正式的契书,只是个草拟的定金书。

    今日交了部分定金,只待明日将余下的租金带来,一并交齐后,才会签订正式的租赁合同。

    柳静搀扶着初好离开了破店,掌柜转身上了二楼,朝着走廊尽头的房间而去。

    咚咚,两声敲门声。

    “进。”

    掌柜推门进去,对着窗边坐着的男子,一揖到底,恭敬道:“这是契书,一式两份,另一份在江姑娘那里。”

    韩深接过,示意他退下。

    掌柜离开,窗边男子的目光还停留在楼外一个俏丽的身影上。

    韩深笔直地站在一旁,兢兢业业地扮演木头人,可他的主子却不给他保持沉默的机会。

    “你说,她会不会气坏了?”

    这显然是明知故问。

    韩深面色沉着淡然,直言道:“江姑娘大抵会气疯。”

    窗边男子发出一声愉悦的轻笑,赞同道:“本王也是如此想的。”

    “您……是在故意激怒江姑娘?”除此之外,韩深想不出别的理由。

    贺阑没言语,他一想到少女气急败坏的样子,便不自觉弯了嘴角。

    从商人的角度看,此举再正常不过。商人便是一个利字优先,最多便是手段不那么光明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