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气很好闻,就像夏天冰镇过的西瓜刚从冰箱里拿出来时,飘出的淡淡清香。

    初好的鼻尖突然酸涩,心弦微微颤着,垂眸笑了。

    诶,这大概就是被人保护的滋味?还蛮不错的。

    在她视线不能及的地方,贺阑面无表情地看着姜柔,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人,如果视线有形,那大概就是一把锋利的宝剑。

    他的视线轻轻扫过姜柔藏在背后的右臂,微眯着眸,目光突然凌厉。

    姜柔顶着压力,将已出鞘的匕首插回腰间。她认出了面前的男人,心思百转千回,最终打了退堂鼓,侧身就要绕过两人离开。

    “站住!”初好没动,依旧站在男人的身后,加重了语气,“我说的是所有东西,留下。”

    姜柔直接将包裹扔在地上。

    初好走上前,蹲下了身子去拆包裹。月光黯淡,她看不清楚,只能伸手进去摸,她仔细地翻找,终于摸到了她想要的那个东西。

    将小瓷瓶小心翼翼拿出来攥在掌心,反复检查着瓶子是否完好。刚刚姜柔把包裹扔在地上的时候,她还担心会摔碎,还好完整无缺。

    “你走吧。”

    姜柔最后看了一眼贺阑,带着不甘灰溜溜地离开了。

    待人走远,初好走到贺阑面前,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让你看到啦,其实我当初也查过她的来历,没查到疑点,就放松了警惕。是我太疏忽大意,吃了这个大亏也算是我活该……哎呀!她会不会连你一起记恨上啊!”

    说到这,不免有点担忧。可她却忘了贺阑是什么身份,她都已经自身难保,还有心思担心别人。

    贺阑散了浑身的戾气,眉眼温和,全然不似刚刚看姜柔时的凶狠样。

    “手里拿的是什么?”

    “嗯?你说这个?”

    她摊开手,掌心躺着他送的药膏。

    贺阑定定看了半晌,好半天才压抑住内心涌动的情绪。

    “这么好的东西,可不能让她带走!我也没什么用了,还是还给您吧。”

    初好把手往男人眼前又凑了凑,他快速地退了一步,拉大了两个人的距离。

    ??

    是她身上的火锅味儿臭着他了?怎么躲这么远?

    初好低头嗅了嗅,还好啊,没什么味道啊……

    紧跟几步,距离再度缩短。

    熟悉的少女清香又弥漫开来,淡香混杂着夜风中的凉气一起顺着贺阑的气管抵达胸腔。他眸色漆黑暗沉,像盯着猎物一般死盯着少女白皙的手。

    像是慢动作一般,贺阑缓慢地抬手,将那小手包裹在掌心,连带着她手心里的药瓶一起推了回去。

    她的手好小,指腹下的皮肤触感细滑,空气又变得干燥热烈。

    初好觉得自己的血压再次急速飙升,不论是手背上传来的炙热的温度,还是头顶那道蛊惑人心的目光,都让她想快速逃离这个地方。

    真的承受不来,再待下去就要暴毙而亡了!

    她觉得不对劲,今晚的一切都很不对劲,应该说,自从小王爷午后出现在清缘居,一切都朝着奇怪的方向一去不复返了。

    贺阑很快便松开了她的手,招呼也不打一个,转身便要离开。走到一半,突然又折返回来,隔着一段距离,再度开口。

    “希望姑娘不要再将本王赠于你的东西送给他人。”他笑了下,嗓音莫名沙哑,“我会生气。”

    转天,初好很早就起床,吩咐丫鬟给自己化一个霸气十足的妆。

    她的要求是要凶,看上去就很不好惹的那种。

    负责化妆的小丫鬟遭遇到了人生中最大的难题,初好平日里都是甜美风,今日的要求真的有点强人所难。

    反复折腾了快一个时辰,好在还是化成了。

    柳静来找她的时候,几乎看呆了。

    初好的眼尾被微微上挑,本就勾人的桃花眼少了份妩媚,多了分凌厉,口脂用的是冲击力十足的正红色,就连衣裙也换成了大红色,整个人的气质瞬间蜕变,霸道十足。

    “您……今日?”

    初好勾唇一笑,冲柳静挑了挑眉,“上战场。”

    风风火火抵达清缘居,快步进了店门,半分眼神都没分给对面。

    “让你们准备的东西如何了?”

    江垣抬手一挥让人把家伙什都拿了上来——

    加大超大的广告牌被两人一起抬了上来,上面依旧是红纸黑字:

    庆新店开张!今日前三十桌免单!五十桌降价五成!

    先前觉得清缘居消费昂贵的书生路过此处,犹豫了。

    小丫鬟不管他三七二十一,先把人拉进来再说!她连拖带拽又拉进来门口犹豫的好几人,一边拉人,一边嘴上叭叭叭说个不停,把店里的美食吹得天花乱坠。

    初好在一旁听了直乐,她猜江府上的丫鬟小厮人人都跟江垣学了夸夸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