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良滑瓢觉得自己可能交了一个了不得的朋友。

    “我不是我没有啊……”博雅无力地反驳道。“我根本不认识这个家伙!”

    “博雅大人,膝丸……是你的刀剑付丧神。”本来不打算出声的山姥切国广实在是看不过去这愚蠢的局面了,终于忍无可忍地开口说道。“你的太刀,不就在他的手里吗?!”

    虽然他并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时之政府的介入,博雅大人手中的佩刀会自行变成刀剑付丧神,不过这熟悉的样貌,的确是他之前在另一个本丸见过的膝丸。

    而博雅手中的太刀和他们之前见过的“膝丸”本体略有不同,这也是为什么本丸中的众人根本没有意识到这把太刀的身份的原因。

    但是!就算是身为博雅大人喜欢的太刀,说出这样的话来真的没有问题吗!?

    果然,他这把仿刀从来不配拥有这样的待遇。

    山姥切国广再次默默地陷入到了自卑中。

    膝丸认同地点了点头:“吾正是源氏重宝之一的膝丸,是家主大人的佩刀。”

    博雅目光有些呆滞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手里的太刀,勉为其难地接受了自己的太刀也变成了付丧神这样的事实。

    “如果你一直跟在我的身边的话——”博雅突然灵光一闪,有些急切地伸手抓住了膝丸的手臂,“你应该知道我到底是什么人,来自于什么地方的吧?!”

    “痛痛痛,家主你太激动了……”

    博雅连忙放开了他。“你快说啊!”

    “您是源氏一族的族长,皇族后代啊。”膝丸用着一脸“家主就是这么棒”的表情说道,“不过,您并非是这个时代的人,而是来自于几百年前的平安京……”

    果然如此。

    膝丸的话终于让山姥切国广确定了自己心里的猜测。他之前在听见博雅大人喊“晴明”这个名字的时候,就产生了这样的怀疑,而现在更是得到了彻底的证实。

    “几百年前的平安京?这怎么可能!你这家伙,不是在开博雅的玩笑吧!”奴良滑瓢率先表示了自己的质疑,而且这样的时间怎么都让人觉得非常危险啊!

    难道说,博雅真的和那个人有关系吗?

    “家主在平安时代遇到了和刚刚那些武士一样的敌人,最后因为重伤而失足掉进了时空的缝隙之中,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膝丸用诚挚的目光看着博雅,说道:“膝丸并没有在欺骗家主,而且,家主已经想起来了吧,你所记得的那个名字。”

    “你的挚友——平安时代最强阴阳师,安倍晴明。”

    安倍晴明。

    “……的确是这么没错。”博雅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他失去了全部的记忆,此时此刻想起来的,也就只有“安倍晴明”的存在。

    终于在膝丸的口中听到了最不想听到的名字,而且还得到了当事人的承认,奴良滑瓢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突然很想把已经离开了的花开院秀元叫回来一起感受一下这魔幻的世界。

    不,不能把秀元叫回来。如果是秀元的话,绝对是会对博雅出手的。

    想到这里,奴良滑瓢的目光变得凝重了起来,出声喊道:“喂,博雅。”

    “怎么了?”

    “我觉得这里并不是谈话的地方,要不要跟我回去奴良组?”奴良滑瓢说道,“而且,怎么也要处理一下身上的伤吧。”

    “你说得对,而且不知道那些家伙还会不会再回来。”博雅伸手揉了揉眉心,他的头现在还是隐隐作痛,经过这一番战斗,更是身心俱疲。

    “膝丸,既然你一直跟在我身边,那么你知道远藤家的吧?”

    “家主是想让膝丸回去告诉一声,不打算回去了吗?”膝丸飞快地理解了博雅话语中的意思。

    “对。”博雅点了点头。

    远藤家只是普通百姓,更何况还有苔姬那神奇的能力,如果牵扯过多的话,恐怕会遇到什么麻烦。

    “放心交给我吧,家主。”膝丸一口答应了下来。

    “那我和山姥切先随着滑瓢一起回奴良组……”

    “不行!”膝丸突然有些失礼地打断了博雅的话,“山姥切国广,不能跟在家主的身边!”

    “……”一直低着头的山姥切国广全身一震,放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

    “你这是什么意思?”本来就头痛欲裂的博雅,此时更是觉得头大如斗了。“山姥切跟在我的身边,有什么不妥吗?”

    “他们——就算是后来真心归附于家主的药研藤四郎和一期一振,一开始根本就是对家主不怀好意!”膝丸愤怒地指着山姥切国广,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实质化喷出来了,“如果不是因为灵力不够不能化形,我早就想出来斩杀这些妄图神隐家主的无礼之徒了!”

    神隐,即是人类被神怪隐藏起来,从而在人世间音讯全无、生死未卜的事件。

    “他们让家主成为审神者,并非是善意,而是想要将家主神隐于本丸之中,成为为他们提供灵力的禁脔!”膝丸越说越生气,似乎已经恨不得拿刀砍了山姥切国广,“你问问这个家伙,到底是不是这样!”

    山姥切国广绝望地闭上了眼。

    他最不想要发生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

    现场一瞬间陷入了沉默之中,只有偶尔呼啸而过的风声彰显着存在感,勾勒出让人紧张不已的气氛来。

    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从这位膝丸的话语中,奴良滑瓢也大概能推断出来几分。

    这是博雅的私事,奴良滑瓢自然不会去插嘴,于是便双手环胸站在了一边,默不作声地打量着几人的对峙。

    就算是认识的时间不长,奴良滑瓢也可以看出来,那位山姥切国广看向博雅的目光,可是丝毫没有作假的。

    “山姥切,膝丸说的是实话吗?”博雅平平淡淡的语气打破了在场的寂静。

    “是。”山姥切国广听见自己用着颤抖的声音说道,“那天,博雅大人重伤晕倒在本丸门口,大家就谋划了将博雅大人囚禁在本丸中的计划……但是……”

    但是……但是什么呢。

    山姥切国广突然就说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