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有什么不对啊?”华荣月口中这么回答,江连焕道,“最近船上的气氛很紧张,说不出来怎么回事,而且来的陌生人越来越多了。”

    “需要给六扇门传个消息吗?”六扇门虽然并不是一个通消息的好地方,但是对于现在的状况来说,华荣月觉得给六扇门通个消息还是不错的,有点防范,不至于对普通人造成什么伤害。

    “再等等。”江连焕道,“现在传消息出去有点困难,我害怕被别人盯上。”

    不会啊……华荣月默默地想,别说是传消息了,这个时候你大摇大摆放几百只猫头鹰上船都什么事也不会有,只要旁边跟着她这个吉祥物,船上有谁敢对你做什么……

    这几日花船上的人都很害怕自己会被送给秋水庵,所以他们这些日子过得格外的谨慎,这也不得不说是个蛮可悲的事情。

    这种散碎的组织你要让它有什么团魂那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虽然大部分都是被“创造一个疯子也能正常生活的地方”这种口号给吸引过来的,但是真的进来了才发现不是这么回事。

    不过话说回来,这年头的口号都是口号喊的贼响,但真的实践起来不是那么回事的,可是等真的发现不对劲了以后,人往往也没有什么地方可以走了。

    ——因为相互对比之下,所有的地方都很次,只是次的程度深浅的关系。

    那些人选择栖息在这个地方,也未必是因为对这里有多么深的感情——疯子们是很不容易被触动的,更多的都只是单纯的找个地方安顿下来罢了,彼此都是相互利用的关系。

    或许在他们的心里,这种相处方式是他们早就预料到的,也是已经习惯的。

    华荣月这几天在船上偶尔会偷偷的听大家所说的话,发现船上真的没有一个人猜到她会和秋水庵硬刚的。

    这偶尔也会动摇一下华荣月的内心,毕竟有些时候大多数人都是同一种说法,这时坚持着相反说法的人怀疑自己也是很正常的。有时候华荣月也想过要不要干脆低头算了,可是想了想又觉得不忍心。

    那天华荣月在屋子里做出了那么一个决定,平日里她有什么决定不出一个时辰,恐怕船上的人就都知道了,而这一次却沉寂的有些不正常。

    所有知情人都没有吐露任何风声,就好像根本没有发生过这件事一样。或许他们也在等华荣月改下自己的决定,因为这几日华荣月确实会听见很多人在旁边偷偷吹的风,但是她并没有理会。

    时间很快就到了秋水庵和他们约定好的时间,这几天秋水庵也已经渐渐的漏出了他们的目的,开始一步一步的展露他们的条件了。

    华荣月看着秋水庵的人送过来的纸张,嘴边露出了一丝冷笑。

    果然,他们的目的并不是钱,而是人。

    “虐,杀疯子和虐,杀普通人有什么不同吗?”华荣月思考着这个问题,却也想不出来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区别,毕竟她又不是疯子。可能虐,杀疯子要更塽一些吧,毕竟杀的是自己的同类。

    今天船上的气氛已经低到了一定的地步,几乎所有人都不敢大声说话了,生怕触及到华荣月的什么眉头。华荣月看的只觉得有些悲凉,说不清楚怎么回事,反正江湖里就是人命贱如纸。

    或许只有强大起来,才有说话的余地。华荣月平日里对武力什么的也没有太高的追求,现在却突然有了点野心。

    这样的日子里,华荣月也并不是其他任何事都没有的,她甚至还抽出了一部分时间和江连焕待了一会,防止他看出来什么。江连焕最近终于开始着手写情报了,华荣月偶尔也从他的手中看了那么一两段,很全面,有的比她总结的还要全面。

    然后这里面多次提到了那天他碰见的那个面具人,江连焕怀疑陈岁,这里的花船还有种种一切都是那个面具人搞的鬼,并且丝毫不客气的称呼他为“魔头”。

    真是个……充满着熟悉感的词汇。

    华荣月想让江连焕换个词,但是左思右想也没想出来换个什么别的词更合适。

    等到她再想看的时候,那个纸条都已经被送出去了……

    在又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里,华荣月和秋水庵的人见了面。这是她第一次和秋水庵的人正面见面,华荣月待着遮了脸的面具,穿了身淡紫色的衣服。她今天穿的衣服看起来格外的柔弱,并不像花船上的人往日印象里的打扮,这让她第一眼看起来女性气质格外明显,让秋水庵的人都一愣。

    他愣了一会才反应了过来,毕竟来之前听说过这个新老大是个男的,所以不管他看起来多像个女人,他都是个男人。

    在场的人内心想什么的都有,华荣月光看他们的表情都能大概猜出来他们的心里活动是什么。有的人想要跑,有的人在想后路,有的人在想之后该怎么办,偏偏没有一个人在想花船上的其他人。

    华荣月缓缓的抬头看了他,或许是她这幅柔弱的样子让使者吃了个定心丸,他看着华荣月,语气中略微有些轻蔑的道,“之前的那件事,不知阁下意向如何?”

    他的话语中充满着轻视,然而被他这样对待的华荣月却好像没什么反应的样子。

    “他”依旧安静的坐在那里,虽然脸上带着面具,但是却让人意外的觉得“他”脸上是一副悠闲自在的表情。

    他甚至还温柔的笑了。

    第115章 不一样

    他笑起来不得不说还挺好看的, 尽管看不清他的脸,但是他本身就是个气质不错的人,属于即使不露脸也会被人多看上两眼的那种。

    所有人都听见了他的轻笑声, 很轻,从面具下面传了出来。他笑的一点危险感都没有, 所有人甚至都不明白他这个时候为什么会笑,因为这毕竟不是一件好笑的事情。

    船上其他的人都在看着他, 等着他的回答。就像一块大石头即将落地一样,这几天尽管船上的每个人都担惊受怕的要死, 但是真的到了这种时候,反而有了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谁会被送出去,谁不会被送出去,其实大家都已经有了点心理准备了, 这从每个人脸上的表情就能看得出来, 有的人表情相较而言还比较平静, 有的人却已经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即使是这样,船上也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华荣月在他们心中的可怕程度是仅此于花船的, 花船很可怕,但是落在华荣月的手底下也不一定会好过。华荣月的形象在大家的眼中成迷, 但不管是什么样子的,有一点都是毋庸置疑的——他不是个善茬。

    善茬会在来了这里仅仅几天就成功的占领了花船吗?善茬会把花船上的所有反对声音都压了下去, 让群龙无首了这么多年的花船一下子都变成了他手底下的吗?

    花船上华荣月的形象未必比六扇门上的好多少, 反正总归是一个恶魔的形象罢了。就像她现在经常戴的那个面具一张, 白色的一张脸,眼睛上有着很厚重的红,那是很可怕的一张脸,能够出现在噩梦之中。

    终归都是不敢反抗的人,所以这会华荣月不开口,他们也不敢跟着开口,甚至都不敢出什么声来刺激华荣月。

    在华荣月没有来之前,花船也不是没有经历过同样的事情。尽管花船在六扇门看来确实很厉害,但是它自身的特征摆在那里——这并不是一个凝聚力很强的地方,掌权的又全是商人,商人本质是逐利的,发生了什么事也只想尽快平息下来,不要打扰到他们做生意就好。

    按照他们原本的经验,此时华荣月应该会随便派出去几个人,到时候他们就可以不用这么担心了,短时间的牺牲可以换来一时的安稳,不管被牺牲的人是谁……

    “咳,那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交人出来呢?”

    ……

    所有人都愣住了。

    大家正低着头暗自思量的时候,就忽然听见那个戴着面具的人轻笑着说了这么一句。这句话确实是有些出乎他们的意料,让他们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

    他清了下嗓子,掀开面具的一角,悠哉悠哉的端起旁边的茶杯来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