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风后面的人沉默了很久,华荣月却感觉他的眼睛在她的脸上徘徊了半天,从她的额头一直看到了她的下巴。

    过了一会,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好了,你下去吧。”

    华荣月被人莫名其妙的看了一遍脸,然后又莫名其妙的被要求下去了。

    按理来说华荣月应该一脸茫然的,所以她也就真的假装“一脸茫然”。

    但是她的心里却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

    很久以来,华荣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人会让她突然间成为了六扇门里代替了易玲珑的人,但是今天在这个时刻,那个男人的举动倒是让华荣月有了一丝猜想。

    这人曾经小时候跟易玲珑见过面,虽然当时易玲珑觉得他应该没有看见过自己的长相,不过真的说起来恐怕也不一定。

    华荣月怀疑他可能从自己的脸上看见了易大佬小时候的一些影子,不过他应该只以为自己碰见了一个长的跟易玲珑很像的人,但没想过她们俩可能是一个人。

    她从屋子里离开的时候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看来这个人……他本人是并不想让花船跟六扇门起什么冲突的,这个想法跟那个男人的想法一点都不同。

    虽然这人看起来挺像一个周扒皮,不过对花船还算得上是手下留情,最起码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应该没有过多的参与。

    如果上辈子江连焕一直在他的手底下待着,那么也许还落不到那一个下场,只不过可惜……江连焕上辈子应该也被那个男人策反了。

    这是华荣月现在站在两世经历的基础上能够想到的,但是如果她现在是已经被洗脑成功的样子的话,八成会认为这人跟花船私下里有什么协议,这人是为了防止华荣月坏事,才会对她说那些话来安抚她。

    这也是那个男人前段时间故意隔断她跟其他人接触的原因,当一个人只能听见一种声音以后,她恐怕对其他东西也就并不会怎么相信了。

    华荣月刚出去不久就看见了扶江,扶江看见她的时候表情就跟吃了耗子似的,立马转头就想走,结果却让华荣月给喊住了。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华荣月问。

    “我……我就随便看看。”扶江看着华荣月,心里也在暗暗的骂,怎么会在这里碰到他呢?

    华荣月走了过去。虽说这人曾经捅了她一刀,不过华荣月对于某些方面其实是很大度的。尤其那个人如果对她比较有用处的话,那就要更加的大度了。

    “走吧。”华荣月走到了他的身边,淡淡的说了一句,扶江愣了一下,然后硬着头皮跟着她往前走。

    扶江现在一直在打酱油,自打上次从华山回来以后,他就一直蔫蔫的,看起来非常的不正常,毕竟以他的脾气,他应该是一个喜欢到处惹是生非的人。

    六扇门的人也曾经小心翼翼的打听他到底怎么了,但是扶江对于山上的视频从来都闭口不提。

    他也没太想明白为什么易月又能安然无恙的回到了六扇门,不过既然他现在还能出现在这里,那就说明他的身份六扇门的人应该是知道的。

    扶江也不傻,既然如此,他也清楚他应该是被耍了,可事到如今,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跟易月解释。

    他一直是一个不愿意服输和道歉的人。

    两个人一言不发的并排走着,彼此间有着一种微妙的沉默。

    华荣月意识到自己旁边的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n年以后她的顶头上司时,心情也是有些微妙的。

    古代也不讲究能人优先,这种达官贵族一定会当个大官的,而他爹特意把他放到了六扇门里,说不定就是抱着将来让他接班的目的。

    老实说这种人来当六扇门未来的老大会让华荣月产生一种浓浓的危机感,不过一旦跟“那个男人”比起来,华荣月竟然还生出了一丝欣慰……

    虽然这人傻白甜了一点,但是……其实该有的三观还是都有的,考虑一下他的身份地位,这是个难得的没有长歪的好孩子啊。

    “我……我上次在华山上不是有意的。”扶江走到一半,忽然间磕磕巴巴的说道,他说的很大声,像是纠结了很久,突然在冲动之下喊出来的一样。

    这句话他真的想了很久了。

    他说完这句话后以为华荣月会揍他,所以直接闭了眼睛。

    华荣月原本在想事情,结果忽然被这一句话给打断了思路。

    她看着他闭眼睛的样子半天,刚想说点什么,就忽然感觉到旁边似乎有人正在看着她。

    华荣月意识到了自己身后应该有人盯着。

    她当机立断的话锋一转,避开了自己想要说的话。

    扶江过了很久很久,都没有感觉到有人揍了他,他颤抖着睁开了眼睛,结果发现周围居然空无一人。

    看着空荡荡的街道,扶江心中轻松了许多,但又有些怅然若失。

    ……

    “再过几日……就是我的生日了。”林七娅靠在花面的怀里小声的说道。

    花船自打换作了红灯笼之后,多了一丝鬼魅的气息,少了一份明媚。

    “我清楚。”花船笑道,“你的礼物我早就准备好了,我觉得你一定会喜欢的。”

    “我也有一个礼物想要送给你,你应该也会喜欢的。”林七娅说着就从自己的口袋里面掏出了一块帕子。

    “我记得你前几天说很喜欢刚刚流出来的血的颜色,所以就特意用血绣了一块手帕来给你看……”

    这手帕上面还带着浓厚的血腥气,当这东西掏出来的时候,花面的呼吸陡然发生了激烈的变化。

    “您怎么了?”林七娅故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似的,连忙凑了过去,扶住了花面,“您看起来……脸色好像不是很好的样子。”

    她小心翼翼的扶着花面来到后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然后有意无意的想要摘下他脸上的面具帮他擦汗,却被花面无声无息的躲了过去。

    林七娅的手微微一顿,继而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继续安抚着花面。

    “拿走!”